狄仁杰到太液池时,天已过午。
池面结了薄冰,月光未起,冰面上泛着灰白的冷光。
他将“攸”字扣从袖中取出来,放在掌心里。
铜扣背面刻着“攸”字,扣面上的金花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他蹲在池边,将竹杖探入冰缝中,搅了搅。
杖尖触到冰层下的水,水极冷,冷得像从地底翻上来的。
他站起来,对李元芳说:“凿冰。
池心那道裂痕,再凿开。”李元芳带人用木桩将冰面凿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口子。
池水从裂口中涌上来,黑沉沉的,泛着一股极淡的茉莉香。
狄仁杰将“攸”字扣按入水中,松手。
铜扣缓缓下沉。
沉到池底时,水面忽然裂开一道细缝。
缝中涌出一串极细极缓的气泡。
他将竹杖探入缝中,触到一层石板。
石板上刻着一朵半开金花。
金花花心处有一个凹槽。
他将“攸”字扣嵌入凹槽。
石板无声滑开。
他沿石阶而下。
李元芳紧随其后。
石阶极窄,两壁以青石砌成,石缝中渗着水珠。
往下走了约莫三十级,石阶尽头是一间极大的石室。
石室四壁以铁水浇铸,壁上嵌着九根极粗的铜管,铜管锈迹斑斑,管中无水。
石室正中央放着一只铁柜。
铁柜柜门半开,柜中空空如也。
铁柜旁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件旧兵器——断刀、锈箭、一截折断的枪杆。
兵器旁还有一堆灰烬,灰烬中夹着碎骨。
狄仁杰蹲下,用竹杖拨开灰烬。
灰烬下露出半枚铜扣。
铜扣背面刻着一个字——“贞”。
他将“贞”字扣拾起来,翻看背面。
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,是刀尖划的——“越王李贞。
武攸宜。
父子。
狄怀英见。
当知我为何来。”他将“贞”字扣攥在掌心,站起来。
他走到铁柜前,蹲下看柜门锁。
锁是新的,黄铜的,锁身上有极细的划痕。
他将锁取下来,对着火光看。
锁孔中残留着一小截极细的丝线,颜色暗红,与韦崇礼手上那道勒痕的颜色一致。
他将丝线收入袖中,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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