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没亮杨暕就起了。

长孙无垢还在睡，手搭在他这边的枕头上，攥着那块鸿之手。

黑色石头手掌被她捂了一夜，温的。

他没吵她，轻手轻脚下床，从桌上拿了块凉饼咬着往外走。

顾清漪已经在夹层入口等着了。

她今天没穿白衣，换了身灰褐短打，袖子扎紧，头发盘起来。

精神不错，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些。

“你看起来没睡好。”杨暕嚼着饼。

“睡了两个时辰。”顾清漪跟在他旁边，“你走了我得压锁，今天得养精神。”

“压锁的事，无垢跟你说了？”

顾清漪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说了。

她压上半炷香，我压下半炷香。

轮换。”

“她没压过锁。”

“她看了我一个月。

看会了。”

杨暕把饼咽下去。

长孙无垢看了顾清漪一个月，没跟他说。

她做事一向这样，不吭声，做完了才让人知道。

进了夹层，巨锁立在西边。

锁链安静，锁面暗着。

杨暕走到锁前把鸿之手从怀里掏出来，贴到锁眼上，一拧。

裂缝开，他侧身钻进去。

混沌道皇已经等在锁底石室里了。

老头坐在石桌边上，手里翻着石板上的字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见他进来，混沌道皇站起来。

“造锁人写的字，我琢磨了一夜。”混沌道皇指了指石板最后那段，“铁片插到一半，元初睡了。

要插到底，元初才会死。”

“插到底有什么说法？”

混沌道皇沉默了两秒。

“造锁人写了一段被磨掉了。

石板上留着磨痕，字没了。

只有最后一句能认出来。”

“哪句？”

“‘树根断，锁根立’。”

杨暕重复了一遍。

“树根断，锁根立。

断了我的树根，锁就生根？”

“大概是这意思。

你的树根插在元初心口上，元初活着，吸树的力气。

铁片插到底，树根断，元初死。

树根断的地方长出锁根，锁根扎在元初心口上，元初就活不了了。”

杨暕想了想。

造锁人留的这招，用他自己的树根换锁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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