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车队继续前行。
车窗外,戈壁的尽头,一抹残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。
远处,一座新修的烽燧上,戍卒正在添柴,烟柱笔直地升向天空。
回京后,魏濂把这趟巡查的所见所闻,写成了一份奏疏。
奏疏里没有大道理,只列了三笔账:第一笔,凉州案发还军田九千余亩,按亩产折算,一年可多收军粮两万石;第二笔,抚恤银直发之后,州县截留的路数堵死,一年省下的"转运损耗",折银四万两;第三笔,各州篡改细则的七处案子,全部依律处置,边关军户的人心,稳了。
赵宸在御览时,看了很久,最后批了一句:"军田安,则边关安。
着九镇一体遵行。
"
这份奏疏传到户部时,程辅之正对着明年的预算发愁。
他看了那三笔账,沉默半晌,把户部拟的"缩减边关抚恤"一条,悄悄划掉了。
旁边的主事不解:"大人,这一条,您不是说非砍不可吗?
"
程辅之叹了口气:"砍了边关的抚恤,省下的那点银子,还不够补凉州那九千亩军田的亏空。
魏濂这账算得比咱们精——他给边关安了营盘,咱们再想从营盘上抠银子,就抠不动了。
"
主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程辅之望着窗外,又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,从今往后,户部与兵部、与边关的每一场钱粮争执,怕是都要先过魏濂那本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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