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要守住,人更要守住。
"
离开屯田村时,暮色已浓。
魏濂在村口遇见一个熟人——千户老陈。
老陈如今住在养老烽燧,头发全白了,拄着枣木拐,正从外面巡查回来。
"魏大人。
"老陈拱了拱手,"我听说了,凉州那个案子,您办得痛快。
"
"陈千户消息灵通。
"
"边关的事,瞒不住。
"老陈道,"我今儿走了三个村,都在说这个案子。
戍卒们高兴,高兴的倒不是那九千亩地——是往后,朝廷的条例,在边关说了算。
"
魏濂道:"条例说了不算,还得有人照办。
我查了七处篡改细则的州县,可边关这么大,年年都有新官上任,年年都要重新立规矩。
"
老陈沉默了一会儿,道:"魏大人,老话说,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。
您这条例,就是铁打的营盘。
官是流水的,可只要营盘在,水就翻不了船。
"
魏濂望着老陈,忽然问:"陈千户,您在这边关守了一辈子,觉得这条例,能守得住吗?
"
老陈拄着拐,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,缓缓道:"守不守得住,不在条例,在人。
只要年年有您这样的官来查,有戍卒这样的眼睛盯着,就守得住。
"他顿了顿,"魏大人,您只要记住一件事:边关的田,是戍卒拿命换的。
谁动军田,就是动戍卒的命。
这道理,年年讲,年年都要有人听。
"
魏濂点点头,没有再多说。
他翻身上马,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的屯田村。
炊烟正从各家屋顶升起,一缕一缕,连成一片,在戈壁的晚风里,缓缓飘散。
回京的路上,魏濂的随行车队里,多了一册新编的《九镇屯田细则》。
细则是他亲自逐条改过的,每一条后面,都附了朝廷条例的原文——两相对照,一目了然。
书吏问:"大人,这细则,要颁到各州吗?
"
"颁。
"魏濂道,"不只是颁,还要刻碑。
每个屯田村口,立一块碑,把条例刻上去。
碑立住了,条例就立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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