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第三件,是赵宸亲自下的旨:追责条例,不溯及既往,亦不因时放宽;此条例,子孙后世,不得擅改。
"不得擅改"四个字,传遍朝野。
有人赞,有人叹。
赞的人说,这是给边关的将士,吃了一颗定心丸;叹的人说,这是给后世子孙,套上了一道枷锁。
叹的人里,有几个老吏,私下议论:"陛下这道旨,是不是太绝了?
后世若真有战事,处置官吏,还得按今天的尺子量?
"
"按今天的尺子量,有什么不好?
"另一个老吏道,"今天的尺子,是拿九桩人命的案子,一寸一寸量出来的。
尺子越准,后世的人,越不敢错。
你倒想放宽——放宽一寸,边关的粮,就少一寸。
"
老吏们不说话了。
《军国追责条例》颁行半年后,朝堂上,果然清静了许多。
户部与兵部,还是为钱粮扯皮;吏部与刑部,还是为考成较劲。
可再也没有人,敢在军粮、军备的账目上动心思。
边关那边,反应更直接。
九镇的军需官们,把条例抄了一份,贴在值房的墙上。
贴完,有人打趣:"这条例贴在墙上,往后咱们的账,怕是要夜夜对三遍了。
"
"对三遍好。
"另一个军需官道,"对三遍,账目干净,心里也干净。
总比哪天被锦衣卫找上门,对着一本假账哭强。
"
军学的讲堂里,《旧案录》成了必修课。
教习们讲完九桩案子,总要添一句:"诸位记住,账目上的每一个字,都是要拿命来写的。
写对了,是军功;写错了,是军法。
"
程辅之在户部的值房里,看着今年的军费核算,忽然对主事道:"你发现没有?
今年,户部跟兵部争的,还是那几笔钱粮的调度。
可有一桩,跟前几年不一样了。
"
"哪桩?
"
"前几年,兵部的账,户部要核三遍;户部的粮,兵部要验三回。
"程辅之道,"今年,两部的账,一次就对上了。
你知道为啥?
"
主事想了想,道:"因为《军国追责条例》?
"
"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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