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程辅之道,"条例一立,账目上的人头,就悬在了头上。
谁还敢在账上动手脚?
账目干净了,两部的扯皮,自然就少了。
"
他顿了顿,道:"条例立的是'斩'字,可它省下的,是两部的扯皮、边关的损耗、将士的人命。
这笔账,算得过来。
"
这年冬天,京城的刑部大堂前,那块木牌,换成了石碑。
石碑是青石的,字是刻的,朱红的漆,一层又一层。
雪落在碑上,又被风扫开。
换碑那日,一个白发的老卒,从边关赶了八十里路,专程来看。
他在碑前站了很久,伸手摸了摸碑上"克扣军需者,斩"那一行字,忽然咧嘴一笑:"好。
这碑立着,俺们边关的粮,就有人看着了。
"
陪同的刑部书吏道:"老丈,您是边关的?
"
"雁门关的。
"老卒道,"俺在雁门守了二十年,见多了克扣军粮的官。
那些年,俺们敢怒不敢言——说了也没人管。
如今好了,这碑立着,谁再敢伸手,俺们就照着碑上的字,去京里告他。
"
他说完,朝石碑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
背影在雪地里,一深一浅,走了很远。
赵宸站在勤政殿的窗前,望着远处的雪,对身边的内侍道:"你记住这块碑。
往后,不管谁当政,这块碑,都得立在刑部大堂前。
"
内侍躬身道:"奴婢记住了。
"
"记住的不只是碑。
"赵宸道,"是碑上那三条线。
线在,边关的将士,才敢把命交给朝廷。
"
窗外的雪,越下越大。
石碑上的朱红字,在雪里,红得发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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