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自己忘了自己是谁，怕在这条缝里变成一段无主的数据，永远飘着。

“我是林羽。”他吼出来，声音在通道里炸开，又被乱流揉成碎片。

他死死抓住那个念头——我要救陈默。

不是报仇，不是逞能，是必须把他带回来。

这个念头像锚，把他从溃散的边缘拽了回来。

与此同时，胸口的光核突然释放出一层金光，贴着他皮肤蔓延，形成一层薄薄的护膜。

乱流撞上来，护膜颤了颤，裂开几道细纹，但没破。

他活下来了。

穿过通道的时间说不清有多久，可能三秒，也可能三十秒。

等他再有实感的时候，脚已经踩到了地。

不是水泥地，是湿滑的青石板。

他单膝跪地，缓冲落地的冲击，膝盖一沉，溅起一片水花。

雨水立刻打在他脸上，冰凉，密集，砸得眼皮生疼。

他没急着抬头，先确认自己还在喘气，心脏还在跳，手指还能动。

他低头看手。

掌心朝上，雨水顺着指缝流下。

指甲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金光，那是光核残留的能量痕迹。

他握了握拳，又松开，关节酸麻，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，但没断，也没废。

他还活着，完整地落在了这里。

他缓缓抬头。

巷子很窄，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，外墙刷的漆早就剥落，露出斑驳的红砖。

巷口斜对面有个破广告牌，上面写着“江城便民超市”，字体歪斜，右下角还挂着半截断裂的日光灯管，正一闪一闪地冒着电火花。

他认得这个地方。

十年前，他和陈默常从这儿路过，去巷尾的小卖部买辣条。

那时候路灯都不亮，两人摸黑走，陈默总走在外侧。

他慢慢站起身，腿还有点软，但能撑住。

他靠墙站着，抬头看天。

乌云密布，雨下得凶，没有月亮，也没有星星。

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积水的声音，还有人喊了一句什么，听不清内容，但口音是本地的。

时间对了。

地点也对了。

他真的回来了。

他伸手摸了摸胸口，光核还在震颤，频率比平时慢一些，像是刚跑完长途的发动机，需要冷却。

他没急着走，也不敢大口呼吸，生怕这片时空察觉到异样，把他当成病毒清理掉。

他只是站着，任雨水浇透全身。

衣服贴在身上，冷得刺骨，可他心里那团火没灭。

他知道，这只是第一步，连“救人”两个字的笔画都没写完。

他不能慌，也不能急。

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两件事：第一，他能不能自由移动；第二，他有没有被时空法则标记为异常存在。

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。

左脚踩进水坑，泥水溅到裤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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