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意识到辣条生产日期的问题，脑子嗡了一下，他猛地转身，快步走回原地，重新藏进树影里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辣条，又看了看表。

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
按照原本的时间线，这一晚，他是和陈默一起走回家的。

他们在岔路口分开后，各自进了自家楼道。

可现在……他猛地想起刚才的画面——他自己拐进右边小巷后，陈默并没有立刻往左走，而是站在原地，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秒。

然后才转身。

也就是说，他们根本没真正分开。

他们是结伴同行，一直走到更远的路口。

而那个进了楼道的，很可能不是陈默。

是他自己。

他记错了。

真正的分离，发生在更后面。

林羽咬紧牙关，手指轻轻敲了下太阳穴。

这个动作让他脑子清醒了些。

他不再犹豫，立刻从树后走出，沿着街道快步前行，眼睛四处搜寻那两个孩子的身影。

雨越下越大。

街面上几乎没有行人。

他绕过两个路口，在第三个十字路口边缘停了下来。

那里有一盏路灯，灯罩裂了条缝，光线斜着洒下来，在地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光带。

就在那光带尽头，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并肩走在雨中。

一个穿着蓝白校服，个子稍高；另一个瘦弱，低着头，走路有点内八字。

是他们。

林羽立刻退回暗处，藏在一棵梧桐树后。

他屏住呼吸，心跳加快。

这一次，他看得更清楚了。

他自己一只手撑着伞，另一只手拉着陈默。

两人走得很近，肩膀几乎碰在一起。

陈默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，嘴角带着笑。

林羽盯着他的背影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这孩子还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危险，明天就会消失，在黑砖窑里遭受非人的待遇，但他现在还活着，笑着从便利店买了辣条，还偷偷吃了一根。

他想冲出去抱一下那个孩子。

但他不能。

他只能站在树后，像一个不该存在的幽灵。

雨声哗哗作响。

两个孩子走到斑马线尽头，忽然停下。

林羽的心也跟着停了一拍。

他看见童年的自己缓缓转过头，目光直直望向他藏身的方向。

那一瞬间，林羽全身肌肉绷紧，几乎要往后退。

但他硬生生止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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