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口袋里安静下来，像一块冷却的铁片。

林羽站在玄关，钥匙还插在锁孔里，没拔出来。

他低头看了眼鞋尖，刚才馄饨摊前蹭上的泥灰已经干了，结成一圈浅褐色的边。

他没换拖鞋，也没开客厅主灯，只顺手按亮了墙角那盏小夜灯。

屋里比外面冷两度。

他走到床边，把连帽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。

胸口那块皮肤平平无奇，但只要静下来，就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——不是心跳，是更深的地方，像是有颗看不见的轮子卡在肋骨之间，不紧不慢地转着圈。

他知道那是时空光核。

上一次这么清晰地感知到它，还是在黑洞边缘。

现在它安静多了，可越是安静，越让他觉得不对劲。

就像锅盖盖着的水，听不见响，其实底下早就烧开了。

他盘腿坐到地板上，背靠床沿，双手掌心朝上放在膝盖。

闭眼，呼吸放慢，从鼻腔吸气，数到四，再从嘴吐出，数到六。

这是陈默教他的“基础镇定法”，说是黑客熬夜盯代码时用的，能防猝死。

林羽不信这玩意真能压住体内的乱流，但他需要一个开始的仪式感。

果然，刚把意识沉下去，一股滞涩感就从经脉深处冒了出来。

灵气运转像踩在湿滑石板上，走一步打个滑。

他试着引导光核旋转，结果那轮子猛地一顿，反冲上来一股刺痛，从脊椎直窜后脑。

“操。”他睁开眼，骂得轻，但实在。

这不是伤势未愈的问题，是更麻烦的事——力量和身体对不上号了。

好比一辆车换了大排量发动机，可传动轴还是原来的铁皮管，油门一踩到底，先崩的是自己。

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
那个未知号码再没发来消息。

查他三年前住院记录的人是谁，不清楚；为什么要查，也不清楚。

但他知道，这种悄无声息的试探，往往比当面甩一巴掌更危险。

他站起身，拉开书桌抽屉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
打开，倒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片。

它通体乳白，边缘泛着淡金光晕，拿在手里温温的，像刚晒过太阳的鹅卵石。

第三块光之碎片。

是从魔道总坛地下密室带回来的。

当时封印它的阵法被他突破时的灵力波动震裂，碎石底下埋着这块东西，自动飞进他掌心，贴着皮肤就不肯走。

现在，它还在发热。

林羽坐回地上，把碎片放在掌心，另一只手按在胸口。

深吸一口气，重新闭眼。

这一次，他不再强推灵气，而是让光核自行运转，像放牧一头倔驴，你拽它它不动，你松绳子，它反倒自己往前走几步。

慢慢的，光核开始转了。

一圈，两圈……频率越来越稳。

他趁机把注意力转移到掌心的碎片上，用意念轻轻碰它，像敲一块玻璃杯，试试音准。

“叮。”

轻微的共鸣声在他脑子里响起。

碎片微微震动，表面浮起一层极细的光丝，顺着他的掌纹爬上去，钻进手腕经络。

与此同时，胸口的光核也抖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痒。

林羽没动，继续维持接触。

三秒后，排斥感来了。

那股力量像两块同极磁铁靠近，越近越顶，掌心开始发麻，指尖微微抽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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