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光斜插进窗缝,把桌角那半瓶红牛照得发亮,液体边缘泛着琥珀色。
陈默的手指没停,敲击声比刚才更密,像有人在屋里打快板。
林羽坐在折叠床上,腿伸直,脚尖抵着墙根。
他刚收了功,体内那股热流绕完第七个周天,沉进丹田。
炼气中期的感觉不一样了,力气回来不说,连耳朵都灵了。
隔壁两口子吵架,男的说“你妈又来蹭饭”,女的回“你不也天天往丈母娘家跑”,一句不落全钻进他耳朵里。
他没动,只盯着陈默的后脑勺。
那人今天换了顶黑帽子,压得低,遮住眉骨。
耳机挂在脖子上,线顺着衣领滑进t恤里。
三块屏都在动:左边是城市交通网格,中间是赵坤家外的实时监控,右边是一串滚动的代码,绿底白字,看得人眼晕。
“还在查?”林羽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陈默没回头:“嗯。”
“墨尘那边有动静没?”
“没有。”陈默点了下鼠标,“但他调取你名单的操作日志还在缓存里。
我加了追踪器,只要他再碰任何和‘林羽’有关的信息,系统会自动报警。”
林羽点点头,没再问。
他知道问也没用。
陈默做事,要么不说,说了就一定做到。
小时候在福利院,别人分饭多拿一块馍,他能记三天,然后趁人不注意把对方床铺尿湿。
现在不一样了,手段从泼水升级成数据围剿,目标也从一块馍变成一个教授。
可林羽心里还是堵。
他不是怕被人盯,而是烦那种被当成猎物的感觉。
明明活得好好的,突然就成了别人档案里的一页纸,被人翻来翻去,还笑眯眯地戴着眼镜。
他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。
空间小,五步到头,转身再走五步,跟牢房差不多。
墙上贴着几张打印的卫星图,桌上堆着充电宝、旧手机、几包没拆的方便面。
空气里有股混杂味儿——汗味、泡面调料、还有电脑散热片烧久了的塑料气。
走到第三趟时,他停下,看着屏幕。
“赵坤呢?”
陈默手指一划,中间屏幕切换画面。
是间办公室,赵坤坐在真皮椅上,翘着二郎腿,正低头看手机。
背景能看到“江城实业集团”的铜牌,墙上挂着幅“厚德载物”的书法。
“他在公司。”陈默说,“上午见了两个客户,下午开了个会,四点零七分接了个电话,打了两分钟,号码加密。”
“谁打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默摇头,“但通话结束后,他让秘书准备了一份文件,标题是《关于城西物流园用地审批的请示》,签发人是他爸——赵国栋。”
林羽眉毛一跳。
赵国栋,江城首富,政协委员,慈善标兵,去年还上过省台的“企业家访谈”。
新闻里说他白手起家,靠做建材发家,如今名下十几家公司,控制着全市三分之一的房地产项目。
“他爸管这些事?”林羽问。
“管。”陈默调出一份pdF,“赵国栋是市工商联副主席,和规划局、国土局好几个领导是牌友。
这半年,赵坤名下的三家公司拿了五块地,其中两块是工业用地转商业,程序全违规,但都批下来了。”
林羽冷笑:“钱能通神啊。”
“不止钱。”陈默切到另一个界面,“这是赵坤近三年的资金流水,你看这个。”
他放大一段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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