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,那点红光还在屏幕上跳动。
林羽没动,视线从北岭山脉的坐标缓缓移开,转向指挥中心角落的一扇金属门——那是通往地下第七层的专用通道,只有最高权限者才能开启。
他站起身,茶已经凉了,手心却有些发烫。
他知道现在冲过去解决不了问题。
尘虚背后是千年布局,而自己刚被推上风口浪尖,身后站着一整支愿意为他赴死的队伍。
他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一次莽撞的突袭。
得先变强。
闭关室在龙组基地最底层,深入岩层三百米,四壁由掺了星纹铁的合金板包裹,能隔绝一切能量波动和精神探查。
门打开时,一股干燥的暖风扑面而来,带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这是地热循环系统在运转,专门为高阶修士提供稳定的修炼环境。
林羽走进去,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。
房间中央是一圈刻满符文的圆形阵法,材质不明,黑中泛青,像是某种远古矿石打磨而成。
他脱掉连帽衫,露出肩上的旧伤——那是被赵坤打断四肢后留下的,如今已结成扭曲的疤痕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横贯锁骨下方。
他盘腿坐下,脊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天。
指尖轻轻敲了下太阳穴,不是为了发动能力,而是个习惯动作,像运动员上场前甩甩手腕。
第一块光之碎片融合时,疼得他差点咬碎牙齿。
第二块更狠,识海里炸出一片金光,三天三夜没法睁眼。
第三块是在山腰小屋完成的,靠的是“波浪式渗透”——一点点推进,退回来,再推进,像潮水磨石头。
现在有四块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引导体内残存的能量,把它们拧成一股细线,慢慢探向丹田深处那团旋转的金色核心——时空光核。
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,像一颗微缩的太阳,周围缠绕着几缕游离的光丝,正是尚未完全驯化的光之碎片。
林羽用意识轻轻碰了其中一缕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灼热猛地窜上经脉,手臂外侧“啪”地裂开一道口子,血珠立刻渗了出来。
他没停,继续推。
那缕光像是受惊的蛇,疯狂扭动,试图逃回丹田角落。
林羽咬牙,额角青筋跳了两下,硬是用神识把它按住,一点点往光核方向拖。
融合的过程不像喝水,倒像吞刀子。
每前进一分,身体就多一道灼痕。
小腿肚抽筋似的抖了一下,脚趾不自觉蜷紧。
鼻腔里也开始渗血,顺着喉管滑下去,嘴里有了铁锈味。
但他没停。
这感觉他熟。
小时候在孤儿院被打,躺在泥地里喘气的时候,也是这样告诉自己:别晕,撑住。
后来在乱葬岗被扔了三天,骨头断了七根,也是靠着这股劲儿活下来的。
他知道疼到极点之后是什么——是麻木,是清明,是能看清自己每一根骨头怎么长、每一条血路怎么走的诡异清醒。
光丝终于触到了光核边缘。
“嗤”的一声,像是水滴进油锅。
整条手臂瞬间涨成紫红色,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。
林羽闷哼一声,整个人往后仰了半寸,又强行坐正。
融合开始了。
金色的光从伤口里往外溢,不是流血,而是像熔化的金属,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膜。
林羽闭着眼,却能看到自己体内的情形:那缕光正在被光核缓慢吞噬、分解、重组,变成新的能量结构。
与此同时,另一块已经融合过的碎片也有了反应,主动释放出一丝共鸣频率,帮着稳定节奏。
他忽然想起陈默说过的话:“你这身体就跟老破车似的,零件都是捡来的,修修补补开了十年,居然还能跑。”
当时他还笑,说那你就是那个天天蹲车底拧螺丝的修理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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