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里的腐土味又浓了些，林羽睁开眼的时候，手指已经按在了太阳穴上。

他没动用能力，只是借这个动作确认自己还清醒着。

断墙外的天色灰蒙蒙的，北坡防线那边传来石族战士搬运寒玉晶石的闷响，还有伤员低声咳嗽的声音。

一切都还在运转，像台老旧但没坏的机器。

他靠坐的地方碎石硌得背疼，可他没挪。

刚才那场架打得太快也太狠，筋骨像是被谁拿锤子重新敲过一遍，尤其是左肩，影羽那一拳砸得不轻。

他低头看了眼衣襟，琉璃盏安静地贴在胸口，表面金光微弱，像是睡熟了。

就在他准备闭眼再调一口气时，空气变了。

不是风停了，也不是温度降了，而是那种“有人站在你背后呼吸”的感觉，突然就压上了后颈。

林羽没回头，右手悄悄滑向腰侧，那里别着一把从战场捡来的短刃——虽然对超自然存在没啥用，但好歹是个心理安慰。

“你察觉得挺快。”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比上回见你时强多了。”

林羽缓缓转头。

那人就坐在断墙另一头，两条腿悬在外面晃荡，像在城楼上看戏的闲人。

一身黑袍，连帽兜拉得很低，只露出半截下巴，银色面具边缘嵌着一圈细密符文，不闪也不动，就跟画上去的一样。

“时商。”林羽吐出两个字，没问你怎么在这儿，也没说好久不见。

他知道这人不在乎寒暄。

“嗯。”时商应了一声，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，在指尖转着玩。

那是一枚银色符牌，巴掌大，正面刻着螺旋纹路，背面隐约有光流转，像是活物在呼吸。

林羽盯着它看了两秒，问：“拿来卖？”

“不然呢？

送你当贺礼？”时商轻笑一声，“你刚干掉一个影子，我送个护身符，图个吉利。”

林羽没笑。

他知道这家伙从不做亏本买卖，更不会讲冷笑话。

“要什么价？”

“不贵。”时商把符牌往空中一抛，稳稳落进林羽手里，“只要你帮我拿件小玩意儿。”

林羽掂了掂符牌，入手温凉，不像金属也不像玉石。

他试着往里灌了丝灵力，符牌微微一震，表面浮起一层淡银光膜，把他整个人罩了进去。

刹那间，体内躁动的黑暗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开，连经脉里的刺痛都缓了下来。

“灵魂护符。”时商慢悠悠地说，“专防黑暗侵蚀。

你现在怀里那位，用得上。”

林羽眼神一紧，立刻把符牌收回怀里，紧挨着时光琉璃盏放好。

两者接触的瞬间，琉璃盏轻轻颤了一下，像是回应。

“你知道她是谁。”这不是疑问句。

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多。”时商耸肩，“但我不会说。

我只做交易，不谈信仰，也不讲故事。”

林羽盯着他：“你要我偷什么？”

“一块石碑。”时商语气平淡，仿佛在点菜，“黑色的，三尺高，上面刻着暗之魔神的功法。

藏在夜渊的宫殿里，主殿东侧第三根柱子后面，地下三丈。”

林羽皱眉：“你让我闯暗族老巢，就为了块破石头？”

“它不破。”时商摇头，“那是原初黑暗的载体之一，每一道刻痕都连着一条因果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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