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站在内城高台上，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，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
脚边那块沾血的黑色甲片还攥在手里，边缘割得掌心发疼。

他没松手，也没再看它一眼。

远处城门废墟上，魇立在碎石堆里，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像一面不祥的旗。

三千残部退守宗庙区，伤员躺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，有人断了腿，有人脸上全是腐蚀后的溃烂痕迹。

没人说话，连喘气都压得很低。

他们不是不怕，是打到没力气怕了。

林羽知道不能再等。

他把甲片塞进怀里，抬脚往前走了一步。

靴底踩在一块烧焦的木头上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
这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战场上，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
小黑从一堆瓦砾后窜出来，嘴里那根骨头早不知扔哪儿去了。

它仰头看着林羽，耳朵竖着，尾巴却没甩，难得正经。

“你真要上？”它问。

“不上也得上。”林羽说，“门都让人砸了，总不能请他进来喝茶。”

小黑咧了下嘴，没笑出来：“那家伙锤子挺沉的。”

“那你待会儿别站我前面就行。”

他说完，不再废话，一步步走上城墙缺口处的断台。

那里原本有座了望塔，现在只剩半截焦木桩子。

他站上去，视线越过残垣，直直落在魇身上。

魇也看见了他。

两人隔着百米距离对视，谁都没动。

但空气变了。

原本弥漫的酸雨和毒雾像是被什么力量压住，缓缓向两边退开，露出一条清晰的通道。

联军的人屏住呼吸。

暗族士兵也停下了冲锋。

就连天上那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，都裂开了一道缝，漏下一束昏黄的光，正好照在林羽身上。
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敲了下太阳穴。

时间，停了。

箭矢悬在半空，一滴刚从伤兵额头滑落的汗珠凝成水晶般的颗粒，飞溅的血花像红宝石雕成的花瓣，静止不动。

风没了，火光也不摇晃了，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
林羽迈步向前走。

他的脚步声成了这片静止空间里唯一的声音。

鞋底踩在碎石上，咯吱作响。

他穿过凝固的战场，跨过倒下的尸体，走过燃烧的废墟，一直走到魇面前。

魇的脸还保持着刚才那种轻蔑的表情，嘴角微扬，眼底带着冷笑。

可现在，那表情就像画上去的一样僵硬。

林羽绕着他转了一圈，仔细看了看那把骨白色的大锤，又瞧了瞧他肩甲上的蛇形图腾。

“还挺讲究。”他嘀咕一句。

然后抬手，在空中一划。
本章未完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