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护法的话音还在风里飘着，像一块破布挂在枯枝上晃荡。

他嘴角咧开，露出森白的牙，等着林羽跪下，或者至少露出一丝慌乱。

可林羽没动。

他的手指还停在太阳穴上，但这一次不是为了暂停时间，也不是为了预判招式。

这动作像是刻进骨头里的习惯，是他在无数个生死关头前，唯一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仪式。

他放下了手。

然后，抬起了头。

眼睛已经全金了，不是一闪而过的光，是彻底变了色，像是两盏从体内点燃的灯，照得整张脸都泛着冷光。

风吹得他连帽衫鼓起，衣角撕扯着空气发出啪啪声，但他站得稳，像一根钉进山体的铁桩。

“你问我等什么？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杂音，“我在等你这句话说完。”

左护法皱眉，本能地后退半步。

这不是怕，是他打了一辈子仗养成的直觉——人只有在准备动手时，才会特意把话说完。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林羽动了。

他没有冲，也没有闪，更没用时间暂停。

他就站在原地，右手缓缓抬起，掌心向上，像托着什么东西。

一道金光从他手心升起，顺着小臂爬上去，沿着肩头蔓延至全身。

那光不刺眼，却让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，仿佛连空间都在排斥这股力量。

左护法终于察觉不对。

他怒吼一声，巨剑抡圆，黑紫相间的剑罡劈空而下，带着撕裂大地的威势，直取林羽头顶。

这一剑，足以斩断山脊。

林羽依旧不动。

就在剑锋距离头顶只剩三寸时，他才轻轻开口：“缠。”

两个字落下，空气中忽然浮现出数道极细的金色丝线，肉眼几乎看不见，却真实存在。

它们从林羽的识海中延伸而出，快得连影子都没有，眨眼间已缠住左护法的四肢与心脏位置。

左护法的动作猛地一滞。

不是被挡住，而是身体突然不听使唤。

他瞪大眼，想挥剑再砍，却发现手臂僵在半空，肌肉像是被人用钉子钉死在骨头上。

他怒吼，咆哮，全身魔气狂涌，试图冲破束缚，可那几根金线仿佛长进了他的经脉，越挣扎，缠得越紧。

“这是……什么鬼东西！”他嘶吼，额头青筋暴起。

“《因果天经》第二层。”林羽终于迈步向前，每一步落下，脚底地面无声龟裂，“你说我只会时间暂停、光刃乱飞，其实我最擅长的，是让人——自己把自己搞死。”

他话音未落，左手猛然一扯。

左护法整个人剧烈抽搐，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猛拽，动作完全失控。

他原本劈向林羽的巨剑，竟因身体扭曲而偏转方向，狠狠砸进自己左肩，登时血花四溅。

“呃啊——！”他痛吼，却无法拔剑，因为那柄剑已被因果之力反向牵引，牢牢锁死在他的骨头上。

林羽继续走。
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
他走得不快，却每一步都踩在战场上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
光族残部仅存的战士们抬头望着主峰，有人拄着光刃喘息，有人捂着伤口发抖，但他们都没闭眼。

他们知道，这一战，终于要结束了。

石族战士也停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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