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的右手还蜷着，指尖微微颤。

他能感觉到胸口那团热流在缓慢爬升，像是被冻僵的蛇重新活过来，在肋骨间一寸寸挪动。

他没睁眼，耳朵却竖着，听风刮过祭坛的声音。

这风不对劲，太静了，连乌鸦都不叫了。

夜渊那边也没动静。

刚才那只手明明动了一下，现在又趴得死沉，像块被烧透的石头。

林羽心想：你要是再装死，我可就真睡过去了。

他刚想试着把左腿抬起来——哪怕只挪半寸也好——忽然听见一声轻响，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片焦叶。

不是风。

他的眼皮猛地掀开一条缝。

月光还是血金色，照在三米外的夜渊身上。

那人依旧趴着，但地面阴影的轮廓变了。

多出一个影子，比夜渊的长，直立着，贴在裂开的地缝边缘。

林羽的呼吸顿住。

那影子缓缓抬起脚，一步跨了出来。

它落地时没有声音，连灰都没扬起。

身形和林羽几乎一模一样，穿着同样的黑色连帽衫，只是通体漆黑如墨，像是用炭条一笔画出来的。

它的脸也是林羽的脸，但五官扭曲，嘴角咧到耳根，眼睛是两团旋转的暗色漩涡，没有瞳孔，也没有光。

林羽喉咙发干。

他认得这个东西。

不是敌人，也不是分身。

是他每次篡改时间后，从因果线上剥落的渣滓，是执念、恐惧、黑暗的聚合体。

他以为这些都会自动消散，没想到……居然自己长出了脑子。

“你累了吧？”影子开口，声音像千百个人同时低语，叠在一起，嗡嗡作响，“你撑不住了。

而我，刚好很饿。”

话音未落，它抬手就是一道黑芒。

那光快得不像攻击，倒像空间本身裂开了一道口子，直插林羽心口。

林羽根本来不及反应，身体本能地一偏，识海里的时空光核猛地一震，残存的力量炸出来，在胸前凝成一面泛着微光的盾——时空光明盾。

轰！

光盾炸裂，冲击波把他掀翻半尺，黑芒擦着肩膀飞过，身后岩壁应声裂开，一道百米深渊直插地底，边缘还在冒黑烟。

林羽咬牙，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。

他刚才那一挡，全靠光核自主护主，他自己连调动灵力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起。

影子歪了歪头，似乎有点意外。

“哦？

还能挡一下。”它冷笑，“看来你还没彻底废。”

说完，它转身，另一只手朝趴着的夜渊一抓。

一股黑雾从夜渊背上腾起，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被猛地抽出。

夜渊浑身一抽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，额头青筋暴起，手指在地上狠狠抠出几道沟。

林羽看懂了——它要吞。

吞他的因果之力，吞夜渊的暗族本源，把两个将死之人榨干，炼成自己的养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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