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踩的地方像是某种生物的内脏，软中带韧，每走一步都会漾起一圈暗红色的波纹。

空气里飘着碎裂的记忆画面：一座倒塌的城、一场燃烧的婚礼、一只断手握着半块玉佩……全是林羽改写命运时割舍的“可能性”。

“恶心。”小黑吐了口唾沫，结果那口唾沫悬浮在空中，慢慢变成了个小人脸，眨了眨眼，又碎了。

“别理它们。”林羽低声，“这些都是残渣，没实体。”

“那你小心点，”小黑提醒，“影羽就靠这些玩意儿养力气。”

灵曦走在最后，指尖凝出一道光痕，在三人身后划下一道符印。

“时痕标记已绑，不会失散。”她说完，那道符印化作三缕金丝，分别缠上他们手腕。

突然，前方空间一阵扭曲，像水波荡漾。

一个身影缓缓浮现——还是那团黑影，但轮廓更清晰了，隐约能看出人形，肩上有披风状的暗流翻涌。

“欢迎。”那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，而是直接钻进脑子里，沙哑，却带着一丝熟悉，“我等你们很久了。”

林羽停下脚步，光核在头顶缓缓旋转，明暗二气交织成环。

“你不是影羽。”

“我是他的一部分。”黑影说，“也是你回避的一切——杀戮、背叛、恐惧、绝望。

你把它们丢在这儿，我替你收着。”
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林羽问，“拿这些垃圾砸死我？”

“不，”黑影缓缓抬起手，“我要让你亲眼看看，没有光明的世界，长什么样。”

它挥手，四周虚空猛地塌陷，无数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射来，速度快得几乎无法反应。

林羽抬手，光核瞬间展开一层护盾，但那些丝线不是攻击，而是编织——眨眼间，一座由黑暗构成的巨大祭坛拔地而起，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，通体漆黑，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。

“心魔之核。”灵曦瞳孔一缩，“他把所有负面执念融合了。”

“难怪这么强。”小黑龇牙，“这家伙现在算是半个暗之魔神了。”

“那就别让他再补全。”林羽活动了下手腕，骨头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
他抬头看向黑影，“你藏得挺深，可惜忘了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我从来不靠光明打赢架。”他嘴角一扬，“我靠的是——”指尖再次轻敲太阳穴，“把它变成我的一部分。”

光核猛然加速，林羽体内明暗二气疯狂对冲，最终达成短暂平衡。

他一步踏出，整个人化作一道螺旋光暗流，直扑祭坛。

黑影冷笑，挥手召出千柄黑刃迎击。

刀光与光暗流撞在一起，炸出一圈圈空间涟漪。

灵曦趁机绕到侧面，双手结印，时光琉璃盏虚影投射而出，金光如网罩向心魔之核。

黑影察觉，立刻分出一缕黑气拦截，两股力量在半空僵持。

小黑也没闲着，它猛地张嘴，不是吸，而是咬——一口咬住祭坛基座，整座结构顿时晃了三晃，裂缝蔓延。

“快！”它含糊大喊，“再不来我怕自己消化不良！”

林羽抽身退出战圈，眼神一凝。

他没再冲上去，而是闭眼一瞬，再睁眼时，瞳孔已转为金色——因果视野开启。

他看见那颗心魔之核上连着无数黑色丝线，每一根都通向某个记忆残片，正是这些碎片在持续供能。

“找到了。”他低语，右手掐诀，掌心凝聚出一道极细的光痕。

因果真我斩，再度浮现。

他没有挥出，而是轻轻一点，光痕如针，精准刺入其中一根最粗的丝线。

“啪。”

那根线断了。

祭坛剧烈震颤，心魔之核跳动节奏乱了一拍。

黑影猛地回头，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怒。

“你以为只有你能织网？”林羽冷笑，“我也会剪线。”

他连续出手，因果真我斩化作九道光针，专挑主控节点下手。

每断一根，祭坛就崩解一分，心魔之核的光芒也黯淡一分。

黑影怒吼，操控剩余黑刃反扑，却被灵曦以光之长枪挡下。

小黑趁机再咬一口，这次直接扯下一块祭坛角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林羽喘了口气，额角渗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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