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的手停在半空，光痕悬于黑色丝线三寸之外，像一把卡在喉咙里的刀。

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灼热——那是因果真我斩即将发动的前兆，可他也清楚，这一斩下去，不只是切断敌人，更是在给自己放血。

小黑趴在祭坛边缘，尾巴僵直，嘴里还含着那块臭烘烘的黑石头，却忘了嚼。

“你再砍一下，”它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你就真成摆设了。

到时候人家不用动手，你自个儿先散架。”

灵曦没说话，但她已经动了。

她指尖微光一闪，时光琉璃盏的虚影悄然浮现，金光如蛛网般铺开，不再扫描心魔之核表面，而是逆向追溯那些黑色纹路的源头。

她的眉头越皱越紧，像是听见了某种只有她能感知的频率。

“不是抽取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让整个空间都静了一瞬，“是导流。

每一次你释放光明之力，哪怕只是一丝，都会被这阵法捕捉、转化、顺着这些纹路……送进祭坛深处。”

林羽瞳孔一缩。

“它不杀你。”灵曦抬眼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“它让你救，让你守，让你用尽每一分力量去护住别人。

而你每救一次，每守一次，就等于亲手把光明本源喂给它。”

小黑咧嘴，笑得有点难看：“好家伙，这招够阴。

它不是要打败你，它是要你自愿掏空自己，最后跪着喊它爸爸。”

林羽没动。

他知道她们说得对。

可他也知道，如果他现在收手，外面的人就会死。

萧战挡不住下一波魔潮，王胖子的破渊1型撑不了十分钟，陈默的数据防线会瞬间崩塌。

他会救的人，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
“那就别救。”小黑突然说，“装死，躺平，让它演完这场独角戏。”

“不行。”林羽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不能看着他们死。”

“那你就是它的帮凶。”小黑盯着他，“你现在干的事，跟给火炉添柴有什么区别？

明知道烧的是自己，还往上堆木头。”

林羽闭眼。

他想起乱葬岗那天，四肢断裂，血浸透泥土，意识模糊中只想着——我要活。

后来他救陈默，斩赵坤，破封印，一路走来，靠的从来不是算计，而是那一股“我不能不管”的执拗。

可现在，这份执拗被人当成了武器。

他睁开眼，指尖的光痕还在，但已微微颤抖。

他知道下一招还是会出，哪怕明知是坑，他也得跳。

就在他准备再度抬手时，灵曦动了。

她一步跨前，站到他和祭坛之间，背对着他，白色长裙在黑暗气流中轻轻扬起。
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抬起双手，掌心相对，缓缓合拢。

一道极细的金光从她眉心渗出，沿着手臂流淌，最终在掌心凝聚成一枚符印。
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林羽问。

灵曦没答。

她将符印按在自己胸口，动作轻柔，却带着决绝。

那一刻，林羽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——那是光族本源的气息，纯净、炽烈，比时空光核还要古老。

“停下。”他声音陡然绷紧。

灵曦依旧没理他。

她十指交错，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印诀，嘴唇微动，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语。

时光琉璃盏的虚影骤然放大，不再是防御形态，而是化作一道光柱，将她与林羽同时笼罩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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