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站在山道尽头,雾气翻涌如潮。
刚才那声呢喃还在耳边回荡,轻得像风吹过耳廓,却让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他没动,盯着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金雾。
不是不敢走,是脚底发沉,像是踩在某种边界上——往前一步,现实就变了。
雾是金色的,不是阳光照出来的那种亮堂金,而是带着锈迹和血气的老铜色,流动时像有东西在里头呼吸。
他眯眼看了几秒,忽然发现雾里闪出一道影子:一个披着残破白甲的人影挥剑劈下,刀光划过脖颈,黑血喷溅三尺高。
画面只存在了一瞬,随即被雾吞没。
他眨了眨眼,再看,什么都没有。
“见鬼。”他低声说,抬手摸了摸胸口。
光核温热,不烫也不凉,像块埋在皮下的暖石。
地图在布袋里贴着肋骨,表面微微发麻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老熟人。
他迈步进了雾里。
刚踏进去,脚下触感就变了。
原本是碎石山路,现在踩上去软中带硬,像走在晒干的河床上。
空气也变了味,一股铁锈混着草灰的气息钻进鼻孔,喉咙口泛苦。
他没停下,右手按住布袋,左手虚撑向前,一步步往前挪。
五步之后,方向感开始乱。
他本该一直朝北走,可走了几步,突然觉得太阳从左边照了过来。
他扭头看去,哪来的太阳?
全是雾。
再回头,来时的路已经看不见了,身后也是金茫茫一片,连脚印都没留下。
“操。”他站住,闭眼深吸一口气。
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药老的话:“你是唯一能打开门的人。”
这话当时听着挺酷,现在在这鬼地方一想,倒像是句诅咒。
谁稀罕当钥匙?
谁又规定非得是他?
他甩了甩头,把杂念赶出去。
现在不是纠结命不命运的时候,得先搞清楚哪边是前。
正想着,眼前又闪出画面。
这次是一群人背靠背站着,穿的都是白袍,但早就染成了红褐色。
他们围成一圈,中间躺着个孩子模样的人,胸口塌了一块。
有个女声在哭,声音断断续续,听不清词,只有悲意直往耳朵里钻。
然后是一声巨响,火光炸开,白袍人群猛地散开,有人扑向火焰,有人倒下,再没人站起来。
林羽猛地后退半步,脚跟磕到一块石头,差点摔倒。
幻觉?
记忆?
还是这雾本身就在放电影?
他低头看胸口,光核跳了一下,热度比之前高了些。
他忽然明白过来——这不是幻象,是残留的时空印记。
这些人死的时候太惨,太不甘,连时间都舍不得抹干净他们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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