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往前挪了半步,脚底踩在高台的金砖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
这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却像敲了一记铜磬。
他能感觉到空气变了——不是温度,也不是湿度,而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“质地”,好像原本稀薄的水,突然被熬成了胶。
胸口的光核开始发烫,不是烧灼感,而是一种熟稔的温热,像是冬天把手揣进刚晒完太阳的棉袄口袋。
它轻轻震动,频率越来越快,和琉璃盏里那团缓缓流转的金色沙粒竟渐渐对上了拍子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一步,又一步。
他再往前走,阻力立刻来了。
这次不是压在腿上,而是顶在额头上,仿佛有根无形的擀面杖横着卡住眉心,要把他的脑袋往两边推开。
视野边缘泛起一层金雾,耳朵里嗡嗡作响,像是有人在他脑壳里吹海螺。
他没停。
反而放慢了呼吸。
深吸,缓吐,像小时候蹲在江边看蚂蚁搬家时那样安静。
他知道这地方不欢迎生人,也知道刚才那些壁画不是随便放着好看的。
那个金袍人自爆成光雨的时候,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——那不是胜利,是牺牲。
一种彻底的、不留后路的结束。
所以他现在不冲,也不硬扛。
他只是走,一步一步,姿态放得低,脚步放得轻,像个误入神庙的孩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离琉璃盏还有三米时,他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,不再向前伸,也没碰任何东西,就那么悬着。
像是递出一个看不见的礼物,又像是在等谁来牵一下。
光核猛地一跳。
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指尖,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,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就从掌心射出,精准地钻进了琉璃盏顶部那个小小的凹槽里。
刹那间,整个高台亮了。
不是灯光那种“啪”一下全亮,而是像清晨的日光一点点爬上山脊,由下而上,由暗转明。
地面的符文阵列逐一亮起,金色的纹路顺着砖缝蔓延,像活过来的电路板。
六根水晶柱里的光球剧烈跳动,光芒交织,在空中织出一张半透明的网,将琉璃盏护在中央。
然后,它开始转。
起初极慢,几乎看不出变化,但几秒后,旋转速度加快,盏身的金色沙粒也随之加速流动,像是内部有个微型星系被突然启动。
林羽站在原地,手还举着,可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得往后滑了半步,鞋底在金砖上擦出一道浅痕。
他立刻单膝跪地,左手撑住地面,稳住重心。
右手依旧举着,不敢放下,也不敢动。
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,哪怕眨一下眼,都可能前功尽弃。
“我不是敌人。”他在心里说,声音不大,也没指望谁听见,“我只是……想变强,保护该保护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排斥感忽然减弱。
那股顶在额头上的力量像退潮一样收了回去,耳鸣也渐渐平息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共鸣感,仿佛他和这盏之间架起了一条看不见的桥,两端都在轻轻晃动,试探着彼此的重量。
琉璃盏的盖子,开始松动。
一道细缝从中心裂开,像是蛋壳被小鸡啄破。
缝隙里透出光,不是反射,也不是折射,而是一种纯粹到近乎实质的金光,像是把太阳最核心的一缕抽了出来,小心翼翼地释放。
林羽本能地闭上了眼。
强光刺得眼皮发烫,他感觉自己的睫毛都在微微颤动。
但他只闭了一秒,就强迫自己睁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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