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排场,也没带成群的禁卫。
就一辆寻常的青布马车,慢慢走过护城河的木吊桥。
秦烈和孟平换了便服,骑马跟在两侧。
长街两旁的茶楼酒馆里,早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宗室子弟。
“听说了么?
雍城那位真回来了!”
“当年蕲年宫出了那么大事,如今大王亲政,她居然真敢回咸阳。”
“嘘,小点声,那是当今天子的亲娘!”
路边人头攒动,乱哄哄的议论着。
车帘掀开一角,赵姬坐在车里,没遮脸。
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,看着倒是很平静。
马车没直接去宗正府,在咸阳西坊的官办义舍门口停下了。
秦烈跳下马,抓了抓后脑勺。
“大人,太后怎么上这儿来了?”
赵彻策马赶上来,说了句:
“太后心里有数。”
赵姬下了车,阿秀和阿芸抱着几捆布跟在后面。
义舍的老管事慌忙跪在地上磕头,身子直打哆嗦。
赵姬过去把老管事扶起来:
“老人家不必多礼,我带了些关中的麻布和粟米,给这里的娃儿们分一分。”
十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孩子缩在廊檐下,睁大眼睛看着。
赵姬蹲下身,把亲手缝的小布衣递给一个掉了门牙的小孩。
“冷不冷?”
小孩摇摇头,手里紧紧抱着热饼子,直愣愣看着她。
街上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,原先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渐渐没了声。
街口卖水的老汉抹了把汗:
“太后当年纵有不是,可对咱们关中这帮穷苦娃儿,从来没差过用度。”
边上几个妇人也跟着点头。
人心都是肉长的,流言再凶,也比不过眼前热腾腾的粥和厚衣裳。
半个时辰后,宗正府前厅。
大门敞开着。
严老宗正带着几个宗室族老坐在东边,手里紧紧捏着宗谱。
赵姬走入大堂,在正中的木椅上坐定。
赵彻带人手按佩刀守在外头。
孟平搬来三大箱名册,挨个念名字:
“雍城旧织造库女工三十六人,原籍陇西,现查实存活二十九人,病故七人,抚恤已结。”
“雍城西苑护军残卒四十二人,皆有斩首授田文书,无冒领军功。”
赵姬挨个核对印信,账目和人事一笔笔对过去,全都能对上号。
严老宗正翻着账册,脸色缓和了不少。
坐在下边的嬴虔后坐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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