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以为赵姬不敢来,或者账目能挑出刺,好借题发挥。
结果赵姬把底子全摆在台面上,他怀里那几卷假竹简根本递不出去。
嬴虔后咬了咬牙,站起身走到厅中行礼:
“启禀太后,罪民有一事不明,想当面请教。”
厅里一下静了。
秦烈在门外哼了一声,手搭在刀柄上。
赵彻抬手按住他。
赵姬看着嬴虔后:
“讲。”
嬴虔后抬起头:
“太后核验旧人名册,功在社稷。”
“只是当年嫪毐作乱,祸及关中无数宗室族人。”
“不知太后今日在宗正府的大堂上,可还记得那个罪魁祸首的名字?”
这话出来,边上几个年轻宗室子弟倒吸了口气。
当年最难堪的丑事,被他当面掀开了。
严老宗正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,喝骂道:
“放肆!
今日只核验名册,休得胡言乱语!”
嬴虔后梗着脖子:
“宗正大人,王统大事,岂容含糊!”
赵姬没发火,站起身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。
“我记得。”
赵姬声音不大,厅里每个人都听得真切。
“我记得自己当年做错过什么。”
“我也记得有人借着我的过错,在关中害了多少无辜的性命。”
赵姬转过身,看向周围的族老:
“当年嫪毐伏诛,先王法度已正。”
“我今日从雍城走回咸阳,坐在这宗正府的大堂里,不是为了给自己洗白过去。”
她顿了顿,接着说道:
“我是要告诉那些藏在阴沟里的宵小。”
“大秦的王权,容不得你们拿陈年旧事来当刀子使。”
“你们想用我当由头去伤大王,去害现在的关中百姓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满屋子没人说话。
严老宗正叹了口气,起身对着赵姬躬身作揖:
“太后深明大义,老臣佩服。”
后头几个族老也跟着站起来行礼。
嬴虔后僵在那儿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赵彻站在门槛外,心里松了口气。
归笔搭的台子,还没等开唱,先被赵姬把柱子给拆了。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文书全盖上了宗正大印与内史署官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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