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忍不住开口：“将军，黑甲军是您的底牌，现在出关，万一……”

“没有万一。”林云打断他，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，“龙傲天的援军一旦赶到，我们在城内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。

黑甲军必须出关，把援军挡在谷口之外。

只要撑过三天，城内的战事就能结束。”

林云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帐中众将：“这是命令。”

众将不敢再劝，领命而去。

夜色中，十万黑甲军如一道黑色的洪流，无声无息地涌出城门，消失在远方的山野之间。

他们将在那座山谷的入口处设伏，阻断龙傲天援军的去路。

城墙上，叶心凉站在箭楼之上，目送着黑甲军远去。

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新兵的面孔上——那些面孔还很年轻，有的甚至带着未脱的稚气。

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微微发颤，呼吸急促，眼神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恐惧。

叶心凉的心沉了下去。

她太熟悉那种眼神了。

那是新兵第一次上战场时特有的眼神——恐惧、不安、对未知的惶恐。

她记得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，也是这样的眼神。

那一战，她亲眼看着身边的同袍一个接一个倒下，鲜血染红了整片阵地。

那一战之后，她再也没有做过噩梦，因为她已经习惯了。

但这些人，还没有习惯。

她忍不住转头看向林云，眼底闪过一丝担忧：“将军，这些人……都是新兵。

他们从未上过战场，连血都没见过。

让他们去面对龙傲天的精锐援军，这不是送死吗？”

林云站在她身旁，目光平静地看着远方那片黑甲军消失的方向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你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，怕吗？”

叶心凉一愣，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怕。

怕得要死。”

林云又问：“那你现在，还怕吗？”

叶心凉摇了摇头：“不怕了。”

林云转头看向她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温和：“为什么不怕了？”

叶心凉沉默了很久，才低声说：“因为见过了血，见过了死人，见过了同胞倒在面前。

知道战场上没有侥幸，只有生死。

所以不怕了。”

林云点了点头：“这就是答案。”

他抬手，指向远方那片黑甲军消失的方向：“新兵不见血，永远都不会成为老兵。

他们今天怕，是因为他们还没见过血。

等他们见过血，活下来，他们就会成为真正的战士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：“我知道你心疼他们。

我也心疼。

但这是乱世，没有人能永远活在羽翼之下。

今天他们不见血，明天就会死在战场上。

与其让他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死去，不如让他们在战场上学会生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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