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远正在给大棚通风,把塑料布卷起来用绳子系好,头都没抬。
“安静还不好?”
“安静是安静,但安静得不对劲。”张景贵把烟袋叼在嘴里,没点。
“他那种人,能消停?”
“别是憋着什么更大的阴谋,等咱们一放松警惕,搞出什么事来。”
何纪也来了。
他比张景贵走得更远,特意从大杨树村赶过来的。
何纪蹲在田埂另一边,没抽烟,就是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看着徐远的大棚。
“老张说得对。”何纪说。
“我也觉得不正常。”
“他那种人,前面蹦得那么欢,忽然就不吭声了,肯定有问题。”
“该不会是在水里面下毒?”
“塑料布防虫防沙,可防不住人往水里撒东西。”
徐远摇了摇头:“这不可能。”
“附近的水源只有一条,不止是咱们,整个村子都靠水源种庄稼。”
“他要是动水源,自己的庄稼也活不了。”
“那他最近这么消停,也有问题啊……”张景贵抽了口烟,皱起眉头。
徐远摇了摇头:“别急,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,我们只需要安心种地。”
“把粮食种出来,让大家下半年有粮吃,不饿肚子,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众人点了点头,看着大棚里的地,眼里全是期待……
可他们确实是想多了。
朱东亮自从被父亲骂过以后,是真不敢动徐远啊。
他又不傻,父亲虽然没和他明说送塑料布的人是谁。
但能买得起整整一大卡车的货,还有那么多种子,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。
徐远有这样的靠山,他脑子除非抽风,不然干嘛去惹他?
老实待着,丢点面子,不把命丢了就行。
朱东亮每天下地看苗,回办公室看资料,偶尔给父亲打个电话,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。
他不再让人去盯着徐远的大棚了,也不再说“三个月后徐远必输”这种话了。
但每次从地里回来,路过村东头那道田埂的时候。
他的眼睛,总是控制不住地往那片白花花的大棚方向瞟一眼。
攥着笔记本的手,会用力攥紧……
四月十七号下午,朱东亮在办公室里整理数据。
“砰砰砰。”
有人敲门。
朱东亮从椅子里坐直了身子,把桌上那沓乱七八糟的数据单拢了拢,塞进抽屉里,然后才开口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,二十五六岁的样子。
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,上衣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,胸前挂着一个布质的胸牌,上面印着字。
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笑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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