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头顿了顿，把烟掐灭在铁皮盒子里，继续道：“就是因为昆仑山有太多未解之谜，也有太多影响磁场的因素，以及地形复杂，所以一直都是东大最神秘，也是最容易藏匿最高科研成果的区域。

这些年取得的所有科研成果，以及从月球获取到的一些关键数据和实物，都统统‘藏’在了昆仑山脉。”

顾轻舟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“这个秘密，我们的核心高层知道，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高层也知道。”狼头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所以刺探昆仑山一直都是西方情报机构的最高任务，在暗网的悬赏金额甚至高达上百亿美金。

但是由于我国针对昆仑山的保护十分严密，安保系统是最高级别，过去几十年的渗透和刺探没有一次成功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顾轻舟脸上。

“所以美国NASA、波音、洛克希德·马丁公司联合研发了这款名叫‘雨燕’的航空器。”

顾轻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‘雨燕’不能上天，但是能入地。”狼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，“这款航空器可以无视混乱磁场造成的干扰，低空低速性能特别优越，是目前全世界最好的，能够在昆仑山脉纵横，刺探情报的飞行器。

不过因为‘雨燕’的航程仅仅只有3000公里，所以不得不将其安置在东大边境。

要是让‘雨燕’顺利进入境内，或许真的可能刺探到藏在昆仑山的秘密。”

顾轻舟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无视电磁混乱的飞行器？

他从航校的理论课到部队的实战训练，电磁环境这一课他比谁都清楚。

现代空战里，谁的电磁频谱被压制，谁就是瞎子和聋子。

雷达被干扰、通讯被截断、导航信号被欺骗——这些都是日常训练里反复演练的科目。

而昆仑山脉的磁场异常区，在空军的作战地图上被标注为大片大片的红色禁区，意思是“强电磁干扰，无导航信号，禁止进入”。

这片区域的磁场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，别说飞机了，连地面部队进去都得靠最原始的地图和指南针。

可现在狼头告诉他，美国人搞出了一架能在那种环境里穿行的飞行器？

而且还能低空低速、在昆仑山脉那些刀劈斧砍的峡谷和冰川裂隙之间纵横自如？

“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无视电磁混乱的飞行器？”顾轻舟的声音发涩，嗓子眼像是被人塞了团棉花。

狼头看着他，目光沉沉的。

“我们也很好奇。”狼头说，语气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，“所以才会选择将‘雨燕’完整带回来，而不是用几发导弹将其彻底摧毁。”

顾轻舟这才恍然大悟。

摧毁一架“雨燕”，美国人可以再造第二架、第三架。

但把它完整带回来，他们就有可能搞明白它为什么能无视电磁干扰。

这不是一架飞机的事，这是一整套技术路线的事。

而这条技术路线，指向的是昆仑山深处那些不能被外界知道的秘密。

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——上个月在鄯善场站，雪豹给他讲任务详情的时候说过，那伙境外武装人员是从中亚某国渗透进来的，携带轻武器和便携式防空导弹。

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边境渗透，打击目标是一群武装分子。

现在看来，那帮武装分子不过是幌子。

他们的任务，大概率是为“雨燕”的部署打前站。

修跑道、建据点、保障后勤，甚至可能携带了专用的燃料和零部件。

一百多号人藏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废弃矿场里，就为了给一架飞机当保姆。

而他那二十枚炸弹，把所有的东西都抹平了。

顾轻舟站在原地，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。

他的脑子很乱，但是又出奇地清醒。

狼头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冲击着他的认知边界，但与此同时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也在慢慢浮上来，一种被信任的感觉。

狼头把这种事告诉他，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“所以，‘雨燕’的任务和昆仑山有关。”顾轻舟的声音很稳，但每个字都很重，“不只是把一架飞机偷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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