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实的兵力压力让华夏各处不得不加紧训练。
从平城到姑臧,从盛乐到交河,每一座城的校场上都从早到晚响着口令声和兵器碰撞声。
人口充裕而又有存粮的地方更是报备后开始征兵——姑臧是最积极的。
卫昭与张超两人联名递了申请,写明要在大量涌入的流民中再征七千步兵以作防守,而原来已经训练多年的士兵则转为机动进攻使用。
唐煜批复得很快,只加了一句:新兵训练期不得少于三个月,考核不合格者一律编入屯田。
朔方的方正也递了申请。
他的申请比别人都厚——除了请求派一个将领过去之外,还附了一份详细的战术计划。
他要将朔方的兵全部白天往盛乐方向调,让并州的刘聪守军看到华夏军在往北增兵;晚上再走小路悄悄回来,藏进朔方与并州之间的大山里。
用他的话说,是要“给驻守并州的刘聪军队一个惊喜,放个大招”。
当然,这一切是以平城方向吸引刘聪大军为基础的。
唐煜把方正的战术计划翻完,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把计划递给旁边的庄重等人,庄重看完只说了句“这小子在西海郡那几年没白待”,然后递给了张寔。
张寔看完的反应比庄重直接得多:“这计划要是一个环节出错,大山里藏的那几千人就要饿死在里面——连粮道都没有。”
“所以他才要一个将领过去。”
唐煜把计划收回来,目光在议事厅里扫了一圈,最后停在杜小满身上。
“杜小满,你率本营四千骑去支援方正。”
“这样朔方总兵力就有一万四千步兵、七千骑兵,足够你们做有限进攻了。
你们多和卫先生、张超校尉配合,那边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“我不给你们下具体任务——将刘聪大军吸引过来以后,我就会率军进攻上谷。
你们要记得:不要小看任何人,我们不比别人多聪明,别把人当傻子。
别玩砸了。”
杜小满站起来,声音洪亮:“请主公放心!
我们一定好好配合,决不粗心大意!”
说完他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,小到只有旁边几个人能听见,“主公,能让安师兄和我们一起吗?”
张安今天难得也在场,听到这句,偏头看了他一眼,笑骂道:“你小子打起特战营的主意了。”
杜小满嘿嘿一笑,也不否认:“要是有安师兄一起的话,我们可以直接玩偷家——只破门,多来几次那门都不用上锁了。”
唐煜伸手从旁边卫蔻手里拿过她的炭笔,看都没看就朝杜小满扔了过去,炭笔正正砸在他头盔上,弹起来掉在地上摔成两截。
卫蔻看着自己刚削好的炭笔就这么没了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,低头在另一片木板上记了一行字:主公取炭笔一支,砸小满。
“这是议事,少讲价。”
唐煜的语气不算严厉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特战营有其他任务,不能跟你们去。”
“特战营的训练你们也参与过几次,战术也学了一些——自己搞几个小队不一样用?”
“只是装备跟不上。
好了,这事不谈了。
你们自己想办法。
另外回去后从七马城学堂选一些年龄合适的兄弟跟着你们多学学。”
杜小满行了个礼坐下,把头盔上沾的炭灰拍了拍。
在座的老将们看着这一幕,心里都有些说不清的感触。
他们和唐煜相处多年,该敬畏时敬畏,该议事时议事,但永远没有这群少年营出来的小子和主公之间那种随意——主公可以拿炭笔砸杜小满的头,杜小满可以嬉皮笑脸地还价,张安可以当面笑骂“你小子”。
他们与主公即是师生,又是兄弟。
也许以后再晚几批从少年营出来的会生疏一些,但前面这几批不会——他们当年在少年营时,唐煜到哪就把他们带到哪,白天教认字画图推演战术,晚上围着篝火烤羊肉分干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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