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黄一直在率着八千步兵缓慢向前压。
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稳。
身后呼延肃的五千骑兵下马牵着走,缰绳挽在手里,马匹跟在步兵后面,马蹄踏在草地上没有声响。
唐煜给他的任务是保护协助。
眼看着离对面的王波方阵越来越近,陛下的命令到了:留下这一万步兵。
同时,他看到了一直威胁自己的石虎骑兵动了,转向朝着陛下所在的方向去了。
牛黄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。
他拔出横刀,刀尖指向前方王波那一万步兵的方阵,嗓子里炸出一声:“收盾!
进攻阵型!”
“攻——”
这一声令下,八千一直缓步前进的步兵像被通了电。
前排已经换过好几轮的持盾士兵同时放下重盾,把盾牌靠在腿侧,拔出腰间的横刀。
后排的长枪兵侧身上前,矛尖从盾缝间探出,脚步开始加速。
整个方阵从一堵缓慢移动的墙,变成了一把正在收紧的钳子。
呼延肃在侧后方看到了这一切。
他没有犹豫,一个翻身上马,猛扯缰绳,对着身后那五千牵马的骑兵吼道:“跟我走!”
他本来就吊在步兵后面,现在石虎的骑兵走了,他这五千骑兵就有了用武之地。
他要带着这五千人绕到敌人侧方去。
王波正在给士兵鼓气,准备迎接正面的冲击。
他刚喊完“战功就在前面”,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喊杀声。
他猛地回头,瞳孔骤缩——邺城出来的步兵正从侧后方杀来。
那是杜小满的盾阵,虽然移动得很慢,但方向很清楚。
这一刻他亡魂大冒。
他没有了余地,只能指挥所有人往前冲。
只有冲破前面的敌人,才有活路。
因为一直跟在那步兵后面的骑兵,正绕向自己的侧面。
两军接战的那一刻,声音先炸开。
“轰——”前排的盾墙撞在一起,盾面与盾面相互挤压,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然后是刀。
乾国的横刀从盾缝间挥出,王波的士兵用弯刀拨开,刀锋在盾面上刮出刺目的火花。
牛黄这边前排的盾手不再只是防守,他们把盾面微微倾斜,用盾角撞向对面的膝盖和脚踝,后面的人趁着对方重心不稳的间隙,横刀直捅肋下。
王波的兵凶悍,弯刀劈下来带着风声,一刀下去能把乾国的盾面砍出一道深痕。
可乾国的盾是镶铁皮的,砍出深痕却砍不穿。
第二刀再劈下来,盾面还在。
箭矢从头顶飞过。
乾国的连弩兵蹲在盾墙后方,从缝隙里往外打。
弩矢密集得像蝗虫过境,射进王波方阵的胸口、脖颈、面门。
那些弩矢不打甲片厚的地方,专往关节和脸上去。
一个什长被弩矢射穿了喉咙,捂着脖子跪下去,血从指缝里往外涌,嘴巴张着,发不出声音。
他身后的士兵刚想补位,第二波弩矢又来了。
乾国的弓弩手打的是三段射,前排射完退后上弦,后排顶上继续射。
箭矢从盾墙上方越过,划出一道抛物线,落进王波方阵的中段。
中段的士兵没有盾牌掩护,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。
可蹲着也没用,弩矢从上方下来,扎进后背和后颈,成片地倒下去。
呼延肃的五千骑兵绕到了侧方。
他们没有直接冲阵,而是贴着王波方阵的外侧兜了个圈。
马上的骑兵端起连弩,贴着侧翼射了一轮,把方阵外侧的一整排人射翻。
然后拨转马头,再兜一圈,再射一轮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