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奎控制着马速,一直跟在唐煜左侧,前出半个马身,他的目光始终扫在唐煜周围的每一寸空地上。
林充从后方加速上来,跟在唐煜右侧,手按刀柄,指节发白。
前面是刘能。
这个匈奴汉子如今除了从面貌上还能看出是匈奴人外,说话做事完全看不出来。
当年那个在草原上大大咧咧的独眼汉子,如今已是乾国最沉稳的骑将之一。
当骑兵启动的时候,他本该在禁卫军后方,但他把指挥权交给副将后,直接冲到了唐煜前面。
而唐煜身后,是须卜已。
庄重冲在最前面。
他骑在那匹二代汗血马上,全身具装,面甲拉下,只留一道横缝。
他向后看了一眼,看到陛下被四人围在正中间,马奎和林充一左一右,刘能在前,须卜已在后。
他放心了。
然后把长槊端平,槊尖指向石虎骑兵的方向,深吸一口气,从胸腔最深处炸出一声吼——
“华夏儿郎,奋勇无敌!”
“嘭——嘭——嘭——”
那是虎豹营的撞上匈奴骑兵身体的声音。
沉闷,厚重,像有人在用巨锤反复敲击湿透的牛皮。
“呲——呲——”
那是槊尖从身体另一侧透出来时,带着血肉撕裂的声响。
“啊——”
那是被刺中的人从马上坠落,脚还挂在马镫里,被受惊的战马拖出去,在草地上犁出一道血痕时的惨叫。
这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成了这片战场上唯一的旋律。
虎豹营如一把尖刀,悍然插入石虎的阵中。
石虎已无选择。
当他马速起来,再看到乾国出动的是重骑兵向自己冲来时,他就知道,只能玩命对冲。
如果他敢带着队伍转向,那肯定是渣都不剩——侧转的骑兵被正面的重骑追上,连人带马都会被碾碎。
但对冲的话,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活,是的,在这种对冲中靠的是运气。
于是他嘶吼着,带着两万骑兵迎面撞上去。
这群匈奴人挥舞着弯刀,刀刃砍在虎豹营的盔甲上,只能留下丝丝白印和火花。
刀刃砍在胸甲上,滑开;
砍在肩甲上,弹开;
砍在面甲上,崩出一道火星,露出里面那双毫无表情的眼睛。
而虎豹营的长槊,从一个个匈奴人的侧腰切进去,将半边身子切断。
被切断的人,上半身歪在马背上,下半身滑落马下,肠子和脏器拖了一地,被后面的马蹄踩成肉泥。
有人被槊尖从侧面穿透,整个人被挑起来,挂在槊杆上,像一面破旗,晃了两晃才掉下去。
但同样如此大量的骑兵对冲,不可能只死伤在一方。
虎豹营的重骑兵被掉落马下的人或撞倒的马绊倒。
一匹虎豹营的战马被匈奴人的弯刀砍断了前腿,马身往前栽倒,背上的重骑兵被甩出去,砸在地上。
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后面涌上来的马蹄已经踩上了他的胸甲。
胸甲被踩凹,肋骨断裂的声音从铁皮里面传出来,闷闷的。
他咬着牙想撑起来,第二波马蹄又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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