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士卒突然站起来，眼睛通红：“我娘上个月病死了，家里连买药的钱都没有！

我在这儿拼命，军饷却三个月没发了！

凭什么？

凭什么！”

“坐下！”王哥低喝道，“你想死吗？”

年轻士卒咬着牙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，但最终还是坐下了。

只是他眼中的火焰，已经再也压不住了。

第五天夜里，高俅大营发生了第一起集体逃亡事件。

一支三十人的巡逻队，在换岗时突然消失。

连同他们一起消失的，还有营门西侧栅栏下的三根木桩——那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。

高俅暴怒，下令彻查。

结果发现，这支巡逻队里，有两个人是前几天放回来的俘虏。

而他们消失的方向，正是梁山控制区。

“杀！

给我杀！”高俅在中军帐里咆哮，“把和他们同营的人全部抓起来！

严刑拷打！

问出同党！”

血腥的镇压开始了。

三天之内，两百多人被牵连，其中五十多人被当场斩首，尸体挂在营门外示众。

鲜血染红了土地，乌鸦在头顶盘旋，发出刺耳的叫声。

但镇压带来的不是恐惧，而是更深的怨恨。

第七天夜里，发生了更大的事件。

一支两百多人的辅兵部队，在队正的带领下，趁着夜色集体投诚梁山。

他们不仅带走了自己的武器，还放火烧了三座粮囤。

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，也映红了高俅惨白而扭曲的脸。

“反了！

都反了！”他拔出佩剑，一剑砍翻了面前的案几，“传令各营！

从今日起，实行连坐！

一人逃亡，全队斩首！

一队逃亡，全营连坐！”

命令传下去了。

但人心，已经散了。

东平府，靖难军指挥部。

林冲站在城楼上，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。

那里是高俅大营的方向，虽然看不见，但他能想象那里的混乱、恐惧和绝望。

萧让站在他身边，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情报。

“总帅，这七天，高俅军中逃亡士卒超过五百人，集体投诚两起，共计两百三十七人。”萧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，“营中流言四起，士卒私下传唱我们的歌谣，连一些中下层军官都开始动摇。

高俅虽然血腥镇压，但效果适得其反——昨天又有三个将领因为‘治军不严’被杖责，现在军中怨气冲天。”

林冲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他闻到了风中的气味——那是血腥味，也是胜利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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