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最怕的不是金兵铁骑，不是朝廷围剿，甚至不是内部叛乱。”林冲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，“我最怕的是，等我们准备好一切，等我们兵强马壮、粮草充足、内部稳固的时候——天下已经没了。”

他指向窗外：“你看看这天下。

汴京将破，二帝被虏，千万百姓将沦为奴隶。

江南那些士大夫还在吟诗作赋，还在争权夺利，还在想着如何在新朝谋个官职。

西夏、吐蕃虎视眈眈，金国磨刀霍霍。

如果我们现在不动，如果我们还要等‘时机成熟’，那等我们出手的时候，面对的将是一个被瓜分殆尽、被践踏成泥的中原。”

“到那时，”他盯着吴用的眼睛，“我们就算有百万雄师，又去救谁？

又去保哪里的境？

安哪里的民？”

吴用沉默了。

厅内只有风吹动地图的哗啦声。

良久，吴用深深一揖：“属下……受教了。”

十日后，靖难王府

地图上的标记已密密麻麻。

红色的圈代表已占领的城池：郓城、巨野、济宁、鱼台、德州、沧州……短短十日，靖难军的控制区向北推进二百里，向东推进一百五十里，实际控制城池从原来的三座扩大到十二座。

蓝色箭头代表行军路线，绿色区域代表新安抚的乡村，黑色小旗代表收编的溃军据点。

柴进抱着一摞文书走进来，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。

“靖王，最新统计。”他将文书放在桌上，“十日内，新增人口约三十万，其中从汴京方向逃来的难民约八万，鲁智深将军在接应点已安置三万余人。

新增粮仓十二座，存粮粗略估计可供十万大军食用半年。

收编宋军溃兵约一万两千人，其中骑兵三千，步卒九千，已初步整编，分散补充到各军。”

他抽出一份文书：“这是关胜将军的来信。

他已率部与卢将军会合，两军合兵一处，现有骑兵八千，步卒两万，正在沧州以南构筑防线。

关将军在信中说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他说，愿为靖王效死。”

林冲接过信，快速扫过。

信纸粗糙，字迹刚劲，透着武人的直率。

关胜在信中详细汇报了部队情况、防线布置、敌情侦察，最后一段写道：“未将昔年受奸人所害，蒙冤落草，本已心死。

今见靖王举义旗、抗金虏、安百姓，方知天下尚有明主。

愿执鞭坠镫，效死以报。

高俅老贼之首，未将必亲手取之，以祭死难兄弟在天之灵。”

林冲将信折好，放在一旁。

“告诉关胜，”他淡淡道，“他的心意我领了。

但眼下首要任务是构筑防线，高俅之事，容后再议。”

“是。”

柴进又抽出另一份文书：“这是花荣将军的捷报。

郓城守将开城投降，巨野守军抵抗半日即溃，两城已完全控制。

徐宁将军那边，济宁、鱼台也已拿下，其中鱼台守将是我旧识，经劝说后率部归降，现已被徐将军收为副将。”

“伤亡如何？”

“花荣部伤亡不足五百，徐宁部伤亡约三百。

主要是攻城时的箭矢伤，阵亡者不到百人。”

林冲点头：“厚葬阵亡将士，抚恤家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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