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鼎接过玉佩,仔细看了看,又递给李元。
李元对着灯光看了半晌,点点头:“是上好的和田玉,雕工是江南风格,但云纹里藏着大理国的‘段’字花押——这是靖王独有的标记。”
赵鼎这才松了口气,将玉佩还给燕青:“抱歉,非常时期,不得不谨慎。”
“理解。”燕青收起玉佩,“你们有多少人?”
“我这里能带走的,有殿前司旧部十二人,都是信得过的兄弟。”赵鼎说,“李兄那边,太学生七人,还有他们的家眷,大约二十人。
另外,我们还联络了三个军器监的匠人,他们愿意走,但要求带上家小,一共八口。”
“加起来不到五十人。”燕青心里盘算着,“可以。
三天后的子时,在南门附近的废弃砖窑集合。
那里有条地道,能通到城外五里。
我们在城外有人接应。”
“地道可靠吗?”李元问。
“靖王亲自交代的。”燕青只说这一句。
众人不再多问。
林冲的名字,在如今的汴京城里,已经成了一种象征——一种在绝望中还能看见的希望。
突然,地窖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赵鼎按住刀柄,示意其他人噤声。
脚步声在墙外停下,然后是一阵低语。
声音很模糊,但能听出是两个人。
“……确定在这里?”
“确定,我亲眼看见他们进去的。”
“好,你去报告刘将军,我带人守在这里。”
脚步声远去一个,另一个留在原地。
地窖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燕青看向赵鼎,用眼神询问。
赵鼎摇摇头,示意不要轻举妄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墙外那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,偶尔还有脚步声,是在来回踱步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,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哼,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地窖里的人都愣住了。
墙砖再次被推开,这次进来的不是赵鼎的人,而是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。
黑衣人扫了一眼地窖里的人,目光落在燕青身上。
“燕小乙?”
燕青浑身一震。
这个声音……
黑衣人拉下蒙面布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虽然瘦了许多,憔悴了许多,但燕青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“戴宗哥哥?
!”
来人正是梁山旧部,“神行太保”戴宗。
戴宗苦笑:“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。”他看了看地窖里的其他人,压低声音,“这里不能待了,刚才那人是殿前司刘光世的手下,刘光世已经投靠了主和派,正在城里搜捕‘煽动逃亡’的人。
你们快走,从后面出去,巷子尽头有辆粪车,藏在车底,能混出这片街区。”
“戴宗哥哥,你怎么在汴京?”燕青急问。
“说来话长。”戴宗神色复杂,“我是跟……跟公明哥哥一起来的。”
“公明哥哥?”燕青愣住了,“宋公明?
他在汴京?”
“在。”戴宗点头,“朝廷召‘义军代表’入京议事,公明哥哥带着我、张横、李俊……。
全部人马,星夜兼城,赶来了这里,以全忠义爱国之名。
结果刚进城没几天,金军就把城围了,我们被困在这里,走不了,已经是身入绝境。”
燕青的心猛地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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