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匹马在马厩里受惊,踢断了栏杆,冲出来时撞翻两人,随後被一个幽州兵一刀砍在脖子上,马血喷得到处都是。
王忠武带人杀过去,硬是把翻墙进来的幽州兵又压回墙边。
可前门终於在这时候破了。
门闩终于坚持不住,才发出一丝崩裂声,就被外面再次大力夯,直接撞开了半扇门。
外头幽州兵发出一阵大叫,顺着门缝往里挤。
守在影壁後的家兵举着弓弩,对着最前头的就射,可终究是人太少了,效果并不突出。
一个幽州队头举着盾冲进门内,身後十几个人跟着涌入,影壁前顿时成了血场。
王宅的仆役们原本还想用长杆和刀楯顶住,可幽州兵甲厚刀利,一冲进来,便把他们砍得节节後退。
有个赶车的壮汉抡着车轴,连砸倒两人,可第三个幽州兵从侧面一刀捅进他肚子。
车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,此刻肠子都已经滑了出来。
可这壮汉竟没有立刻倒下,而是用最後一点力气,把车轴砸在对方脸上,两人一起摔在地上。
……
前院失守之後,幽州兵像水一样灌进来。
他们一进宅,便不只是为了杀敌了。
而是推门翻箱,搜寻宝器和女眷。
这时候,人便不是人了,而是欲望的奴隶。
有兵冲进库房,拿刀劈开箱子,看见里面是衣料,便骂一声,又把绢缠在身上。
有人闯进仆役房,只翻出几串钱,却笑得满脸残忍。
也有人听见女人哭声,立刻丢下手里的宝器,往声音传来的屋里冲。
於是,屋中很快传来挣紮和撞倒器物的声音,以及呜咽声和哀嚎声。
隔壁屋里,一个年轻女婢从门里冲出来,衣襟已被扯开,上身赤裸,没跑两步便被後面的冲上来的幽州军给抓住头发拖回去。
所有人都在放肆的大笑,用他们的武力宣泄着野兽般的欲望。
旁边有王宅家兵想救,却被三个幽州兵围住乱刀砍翻,最後直接砍成了肉泥。
这一下反而更刺激了乱兵。
刚杀完人的幽州兵,索性将刀上的血往墙上一甩,哈哈大笑,随後用沾血的手直接将廊下挂着的帘幕扯下,包在了自己身上,癫狂大笑。
有人从库房里抱出一只铜镜,举到脸前照了一下,看到镜中自己满脸血污,竟觉得有趣,便转头朝旁边人笑骂:
「像不像鬼?」
旁边袍泽笑回道:
「鬼也没你我这般快活!」
於是两人一同大笑。
鲜血从廊庑下一直流到台阶下,被无数双靴子踩得越发滑腻。
有个幽州兵提着一个女人头,赤着上身从地上爬起来,因没注意,脚下一滑,摔了一跤,爬起来後恼羞成怒,竟一刀砍在旁边已经死透的女眷身上,骂道:
「贱婢,死了还绊老子!」
周围人又是一阵哄笑。
真是人生常恨,水常东,世间又有多少真慈悲可言呢!
而在这片宅邸的小世界中,大难倾覆的这一日,即便是集合人世富贵、荣耀的贵人都不能免,又何况是普通人呢?
……
此时,厮杀中的一角,明显是一处奴仆所居的地方。
按道理这里本没什麽值得这些幽州武士们劫掠的。
可正如这处深深大宅分三六九等,在幽州军也是分上下的。
上者自然能掠贵院,下者自然也只能欺淩那些底层的奴仆。
中院的几间偏房已被撞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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