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军现在在这里。」
「李克用主力在云州桑乾河一带。」
「若我军沿桑乾河西进,便是直撞河东正面。」
「这条路当然最近,可李克用也必然等在那里。」
「桑乾河谷看似开阔,实则两侧山地、河滩、村堡错杂,大军铺不开,骑军也不能尽展。」
「我幽州骑军强,奚契丹骑军亦强,可要是李克用采取守势,我军反倒是陷入不利。」
「所以直接穿越桑乾河河谷并非上策。」
说到这里,李匡威又把木杖往北一划:
「所以,我决定!」
「待王熔、乐从训援兵至後,令他们分一道兵,再与一部幽州军守妫州、定易诸道,遮我後路。」
「而我自率义成、魏博、银葫芦、经略、威武、清夷诸军,以及奚、契丹诸骑,出口外,出野狐岭,上坝上。」
高思继眼睛一亮:
「从草原绕过去?」
李匡威点头:
「正是。」
「野狐岭是坝上与宣化盆地之间的咽喉。
出了岭,地势陡开,水草虽已不比初秋,但骑军仍可行。」
「我军上坝上後,不急着南下,而是先向西卷,直逼大同。」
「李克用若仍守桑乾河,他便要看着我军压到云州背後。」
「他若不救大同,军心必动;他若来救,便要舍他原先布好的河谷阵地,出来与我在高原边地周旋。」
「这才是我想要的战场。」
帐中不少武将听得连连点头。
他们其实也跟了几任节帅了,从最早的张公素、到後面的李茂勋、李可举父子,乃至李匡筹的父亲李全忠,论用兵厉害,就以李匡威最厉害。
而武人就信这个!
现在李匡威的排兵布阵,就深得兵家用兵精髓!
不沿河谷硬撞,而是借胡骑优势,走岭外草原,逼迫李克用离开他熟悉的阵势,将他调动出来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李匡筹终於开口:
「王熔、乐从训可信麽?」
李匡威看了弟弟一眼,道:
「不可信。」
这话转折太快,帐中反倒一静。
李匡威继续道:
「正因不可信,才不能让他们离开我们麾下。」
「所以我才不让他们守我後路,而是将他们的主力带着一起随军。」
「他们若尽心,此战胜後自然论功行赏,可要是两端,那在我军中层层包围下,也是案板鱼腩!」
「只是这等形势,我怕是傻子都会选的。」
「当然,要是他们都想干这蠢事,那我也是求之不得!」
这句话说完,武将们都笑了。
可韩梦殷却听得更忧心。
因为这军略一旦成行,幽州主力便要离开比较稳固的妫州川原,越过野狐岭,进入坝上草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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