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地方适合骑军,也适合胡部,可对於粮草转运而言,麻烦极大。
他犹豫了下,还是开口问道:
「节帅,此路虽可出奇,但粮草如何?」
「坝上草原不比秋初,草已枯黄,若大军上去,马匹仍需精料。」
「且岭道转运艰难,一旦李克用以骑兵绕袭我後,粮队被断,如何支撑?」
李匡威道:
「所以要快。」
韩梦殷皱眉。
李匡威道:
「此战不求久持。」
「出野狐岭後,只带十五日粮。」
「胡骑随身带肉酪,汉军带乾粮,马料以豆粟为主,草料就地取。」
「十五日之内,逼李克用出战。」
「若他不出,我便烧其外围牧场,截其游骑,逼近大同,截断河东军的後路。」
「到那时,不是我粮草难支,是他李克用能不能支了。」
即便是有点不在乎的吕兖,在听得李匡威竟然只带着这麽点粮食奔袭,也忍不住道:
「节帅,十五日粮,会不会太险。」
李匡威看向他:
「吕公若能想到办法让军队能携带更多军粮,本帅也愿带的。」
吕兖顿时无话可说。
不是说此时军中拿不出更多的粮食了,而是要想要调配一支十万大军的如此规模的粮食,需要的人力、牛马是非常可怕的,现在又是走草原线转道,几乎已经超出了幽州能提供的民力了。
但此刻,韩梦殷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结果。
凡决战中,永远是那个抢时间的更危险,因为他才会更着急出击,而越是着急,越是犯错。
这个时候,作为文臣只首的卢颖在沉默良久,缓缓道:
「节帅既已定策,臣不复多言。」
「只是出战之前,需安众心。」
「汉军、胡部、成德、魏博,各有各心。」
「若军心不一,出岭之後,风雪未至,人心先散。」
李抱真立刻接话:
「卢公所言甚是。
大军出前,当誓师祭旗。」
「以唐礼告军,以军法约束诸部,使番汉皆知此战天意在我。」
这话原是稳妥之论。
可外席听候的几个奚、契丹首领,大约听懂了「祭」字,便有人用半生不熟的汉话道:
「大战,杀白马,祭上帝。」
另一个契丹首领也拍了拍胸口:
「杀马,杀牛,血告长天!」
帐中气氛微微一变。
文臣那边,卢颖眉头皱了起来。
韩梦殷脸色也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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