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的成德将们一阵沉默,没人敢主动表态。
而在一片沉默中,王熔苦笑:
「可我此前已经答应助幽州。」
王钧看着侄子,摇头:
「节帅,承诺并不能护住成德!」
这句话落下,王熔心口像被人紮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。
他明面上率兵来助幽州,是为河朔旧义,是为三镇唇齿相依;暗地里他不也是让王钧与河东保持联系,为的就是若李克用胜,成德仍有说话余地。
这事做的时候,王熔觉得是对的,毕竟无论是哪边获胜,他们成德都能有一份香火情。
可真到了战场上,看着这麽大场面,王熔却忽然害怕了,害怕幽州失败,而自己则要为他陪葬。
所以王熔为何一直发呆,即便是李匡威的使者来催两次,依旧不为所动?
人就是这麽矛盾。
平时什麽大义凛然的话都能说出,可真要到死的时候,又有几人不怕水太凉了?
尤其王熔还年轻,他也真是不想死!
这时,幽州传令骑终於到了。
那人背着令旗,满脸汗泥,来到成德阵前便高声道:
「节帅有令,请成德军即刻前压,击河东左翼!」
「攻成後,缴获、荣耀,三家共分!」
李弘规闻言,看向王熔。
王熔坐在胡床上,手里握着马鞭,再次投向战场,却发现战场局势忽然又在向幽州军这边倾斜,这下子,他的心态又发生了变化。
在众将的目光下,王熔再没有勇气说不应,而就在他准备亡羊补牢命令军队出击时,他旁边的王钧却是一把拦住了,悄声说了句:
「相信我,此战李匡威没有任何赢的可能,你没看见魏博至今没动吗?」
说完,其人直接饶过王熔,下令:
「我军阵未整,不得出兵!」
诸将譁然,又看向了王熔。
而听到那最後一句话,王熔心中一震,显然是明白了他伯父王钧到底在指什麽!
魏博那边绝不是简单的作壁上观!
这一次,王熔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脸上的犹豫已经压下去了。
他对那幽州使者道:
「请回报卢龙公,本阵刚刚放了乾粮,等武士们吃完,便可上阵!」
「请大帅稍待,我军稍後便至。」
那使者急道:
「王节帅,战机正在眼前!」
王熔脸上露出一种很真切的为难,甚至亲自催马上前两步:
「我岂不知战机在前?
可我若轻动,成德要是乱了,反而拖累全军。
你回去告诉大帅,我王熔既已到此,岂敢坐观?
只等片刻就好。」
「片刻就好!」
他说到最後,语气诚恳得连身边几名成德将校都差点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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