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以朝廷治理如何都没用,只因腹心早已不在长安也!」
赵怀安明白这话的意思,用他的说法就是,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距离太远了,唐朝廷已经没办法规划太多的远期政策,几乎全被江淮,以及围绕江淮的藩镇给绑架了。
此时董光第出列补充:
「陛下,臣以为吴度支所言一点,臣深有感悟。」
「那就是商贾之心态。」
「商人怕税吗?
怕,但不是最怕。」
「他们最怕税无定数。」
「若朝廷定明白,某货过关几分,某船入港几分,某坊岁纳几何,他算算成本,能挣钱,自然趋之若鹜。」
「可若今日说军兴取一笔,明日说宫中缺用取一笔,後日地方官又打着朝廷名义取一笔,商贾朝不保夕,只能挥霍变卖。」
「如此,天下财富如何积累?
全社会也都是享乐奢侈,如何能有我大明今日,人人争相办厂?
将大明的货物行销海外?」
「所以,朝廷不当与民争利,而是要保障其制度,确定其税收,如此水越深,鱼越多,而不是竭泽而渔,掠天下民财为国用!」
当「不当与民争利」这六个字一出,在场诸公都心中一动,晓得这话的意思在哪边。
如此,工部尚书陈圭没有变化,户部尚书严珣则是撇了撇嘴。
……
袁袭出列,正是将成败得失归因转到军事。
「陛下,臣愿言府兵、募兵、节度使。」
「府兵之法,前面严尚书已经说了,根在田亩。
府兵平时为农,番上宿卫,战时从征。
它的好处,是兵不完全脱离百姓,国家养兵成本不至於太高。」
「可边疆形势变了以後,府兵必然不够用。」
「突厥、吐蕃、契丹、奚、南诏这些敌人,不会等你临时徵发府兵。
边地要常备军,要骑兵,要熟悉山川道路的地方武士。
於是长征健儿、募兵、边镇军兴起。」
「募兵不是错。」
「错在募兵之後,兵权、财权、地方权,全给了节度使。」
「节度使起初为边防之便。
河西要防吐蕃,范阳、平卢要防契丹、奚,朔方要防突厥、回鹘。
边帅若事事请示长安,仗就不用打了。
所以朝廷授其便宜处置之权。」
「可权力一旦给出去,便会紮根。」
「安禄山兼范阳、平卢、河东三镇,拥东北重兵,财赋、胡汉、马政、武备皆在手中。
所以他一反,便是整个东北边镇集团皆反!」
等袁袭说着,王进也接着出列:
「陛下,臣说得粗些。」
「兵若还是百姓,朝廷便能管。
兵若成了一种世袭吃饷的行当,朝廷就难管了。」
「河北三镇为何难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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