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沿着泗水河道北上,东边有连绵低山,西边则多河泽洼地。
尤其峄山、邹山附近,道路被山势与河沟挤得极窄,大军若沿官道拉成长队,前後难以照应。
北军骑兵只要藏在两侧山後,等徐州援军的前部出了窄口,後部还没跟上来,便可突然截断中军。
所以马武当即就判断道:
「这就是围点打援。」
「兖州是饵,他们要打的是咱们!」
阎宝却摇了摇头:
「未必。」
「兖州是前线枢纽,城内有右军囤下的粮械,又控制汶、泗水路。
北军若真能打下来,便能把防线从郓州推到徐州一线。」
「所以,他们围城是真,想打援也是真。
能吃哪一块,便吃哪一块。」
一旁张劼点头道:
「所以更麻烦。」
「不救,兖州危,救,我军危。」
堂内一时安静。
周德兴没有催促,只背着手站在舆图前,看几人自己争论。
这也是他急召诸将过来的原因。
右军的探骑虽然早已过了兖州,可北地联军此次南下极为突然,前方消息断断续续,谁也说不准河东、成德、魏博究竟来了多少兵,更不晓得他们的主力现在藏在哪里。
在这种情况下,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犯错。
而且这事矛盾在哪呢?
那就是前线枢纽被围,有时候你什麽事不做,本身是一种高级的克制,是稳如泰山。
可你要是什麽都不做,那又犯了军中忌讳。
可以说,救和不救都不对!
这里面都是军一级大将,哪里不懂这个?
但他们可以畅所欲言,各抒己见,可真正做决策的是周德兴,也是他背责任。
过了片刻,梁缵先开口道:
「兖州不能不救。」
「傅彤守得住一时,却不可能一直守下去。
北军只要切断泗水道,兖州粮食虽够,草料、药材和箭矢也会越用越少。」
「更重要的是,兖州若被围而徐州不动,中都、曲阜乃至兖州那些新附军民,都会以为朝廷要放弃他们。」
「到时候北军不必攻城,只要四处招降,兖州那几个县自己就乱了。」
这句话说得非常对,那就是兖州的情况非常特别,作为投附地,又且只有两年,此地人心浮动,肯定是要有所行动来稳固其心的。
所以从这一点来看,梁缵说得这个理由几乎说服了在场几人。
於是,马武道:
「救肯定要救,只是不能沿着泗水上去。」
「当先出骑兵,把滕县到邹县两侧山口全部摸一遍。
尔後主力船队在继续北上。」
阎宝皱眉,道:
「可北军游骑已经到了邹县以南,咱们的踏白一出去,必然与他们接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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