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谢都督,必不辱使命!」
然後周德兴就不说话了,仍旧站在地图前,没有动。
梁缵看出他还有忧虑,便问道:
「都督还有何吩咐?」
周德兴沉默片刻,道:
「你记住,你这次不是去和北军决战。」
「你这一万人很关键,若是能抵达滕县,兖州便多了一层屏障,若是到了邹县,北军便得分兵看你,这便如插匕在其腰,使其左右不得动!」
「可要是你这一万人有失,那不仅兖州救不成,徐州北门也就洞开了。」
「所以,军兴之事务必三思而後行!」
「军兴之事又得当断则断!」
「而这二者之间如何判断,就全看你临阵夺机!」
梁缵神情一肃:
「末将明白。」
「明白便好。」
尔後,周德兴将军议总结以六百里加急发往後方,向陛下禀明军情。
……
当日,军议结束,彭城北大营很快响起了急促号角。
九个步军营先後封闭营门,各营军吏拿着兵册逐棚点名。
仓曹开启军库,成捆的箭矢、弩弦、盾牌与备用甲片被一件件擡出;粮料官则领着人清点炒米、干饼、腌菜和豆料,按二十日的数目装车。
马营里更是一片嘶鸣。
两千余匹战马被牵出马厩,兽医逐匹查看蹄铁、口齿与鞍伤,凡是腿脚有病、背脊磨破的马,一律留营,另从徐州官马监补入新马。
工营武士把长锯、铁锹、绳索、木桩分装上车。
徐州各军已经备战数月,一旦军令落下,所有人都晓得自己该做什麽。
最後,由梁缵点军,共得步军七千五百人,分作五营,骑军二千五百人,以中军骑,飞骑和各营踏白为主。
随军另有工匠、医卒、车夫、牧夫与转运吏三千余人,大小粮车、军器车、药车共一千一百余辆。
到午时,第一批物资和人员已经在泗水码头上船了。
……
大军本定在午时出营。
可刚到巳时,彭城北门外已经堵得水泄不通。
此前傅彤坚守兖州不是没有後果的,那就是随着兵力收缩城内外和外面的城寨,大量的北地游骑可以渗透南下。
这些北骑在兖州至徐州一线不断攻击兵站、据点和坞壁,使得大量闻讯惊慌的百姓和土豪,架着家当就南下徐州投靠。
自乱世以来,这几乎是此方土地上所有人的生存法则。
而这就尴尬了,当大军出城时,北面撤下来的百姓也正好在官道上。
北门外的官道只有三丈多宽,两边又被临时搭起的草棚、茶摊和牲口圈占去一截,两支人流迎面撞在一起,谁都走不动。
最先出营的两营步军只能把长槊、弓弩与行囊成堆放在路旁,自己坐在树荫下等待。
日头越来越高,甲胄被晒得发烫,许多武士解开领口,拿斗笠不停扇风。
有人掏出早晨发的炊饼和肉酱,坐在盾牌上慢慢吃,也有新军生怕接下来赶路没空吃饭,一口气把两日随身口粮吃掉大半。
负责这一营军需的老队头看见,气得拿刀鞘挨个敲过去:
「吃!
全吃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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