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手背抹掉鼻血,心中愤怒已经冲昏,他直接举着马槊,看着「混乱」的车阵,大吼:
「冲阵!」
「杀光他们!」
河朔骑军号角连续响起,数百河东骑开始向月营正面收拢。
可不等他们冲锋,在正面的幽州、魏博、成德的骑士们已率先向车阵发起了猛烈冲击!
……
赵文忠已率残部退到车阵前,却没有进去破坏阵型,而是人人下马,让战马跪躺在车阵前,死死抓住。
当河朔骑军进入一百二十步时,坐镇第一线的马殷将手里的红旗重重落下,大吼!
此时,集合了两个都的六百神臂弓手,已经在车阵後列完叠阵,在得到信号的第一时间,射出了箭矢。
当第一波箭矢射出,巨大的嗡嗡声从车後响起,羽箭升腾,在半空画出一道弧线,落进奔驰的骑阵。
前排一瞬间就被猛烈、粗壮的箭矢给清空了,而後面的则被快速奔跑的战马带着继续向前。
然後就是第二轮,第三轮,又是再一轮!
每一轮,都有两百架神臂弓一起震响。
密密麻麻的箭矢几乎是从赵文忠他们的头顶掠过,随後将河朔骑士们最密集的地方给凿出一道道血肉空缺。
数不清的战马胸口中箭,向前栽倒,马背上的骑士们被甩出数步,後面的坐骑躲闪不及,又绊在一起。
到了这种情况,真正冲到车阵的已经所剩不多,而他们则茫然地在原地开始打转了。
可明军步兵根本没想过放过这些人,在一声令下,五十个膀大腰粗的武士直接从车阵跑了出来。
他们越过赵文忠这些骑士,手里一边拿着个点火香,一边拿起甜瓜大小的陶瓮,大吼着:
「雷公显灵!」
话落,他们便点燃手里的陶瓮,奋力向前抛。
这些陶瓮全砸在了那些骑士的阵内。
第一声爆响传来时,冲在最前面的战马猛地偏转,撞向身旁同伴。
随後火光接连炸起,黑烟、碎陶和石灰粉一下子罩住车阵前数十步。
而这个时候,河东骑士们也已经冲了上来。
说实话,这些河东骑士也被炸雷吓得木了,可他们到底是久经战阵,依旧还在咬牙向前。
可他们胯下的战马却不行啊,许多马惊得人立而起,有的向两边乱窜,有的直接把骑士掀落。
顿时,刚刚以锥形阵冲锋的第二列的河东骑士,也大乱了。
「放箭!」
神臂弓在不断射击时,阵内的长弓手也在不断攒射,而後方,大量的辎重和纤夫在不断将车上的箭矢抱上来。
箭羽连绵不绝!
……
而此时,一直用力压着战马,安抚夥伴的赵文忠,发现对面大量的河朔骑士开始溃退了,压根不放过这个机会,马槊一指,直接将战马拉起:
「冲锋,杀上去!」
瞬息间,一匹匹战马被拉起,然後越来越多的大明骑士追随着赵文忠,驰奔追击。
他们冲过正面还未散尽的硝烟,向着安文宽的旗帜猛冲。
赵文忠仍在最前,马槊一连挑开三名失去方向的河朔骑军骑士,身後中军骑则排成数列,将被震天雷搅乱的敌军一层层倒卷。
安文宽的青马也受了惊,正不受控制地向後退。
他勒了几次缰绳都没能稳住,气得他只能锤着爱马的马颈。
等坐骑终於回转,赵文忠已经到了三十步外。
一看到赵文忠杀来,饶是安文宽这样的悍将也头皮发麻,几乎是下意识的,他再次兜转马头,向着北面狂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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