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陈四九只吃过一份饭食,又说郑三此前拒绝了几个本地客人,专等兵子来,还作证在场的这个兵子是给了钱的。
「他一共给了十七钱,一枚不少。」
当牛婆最後一句话说完,堂外原本不断响起的议论渐渐停了。
王进问道:
「你与陈四九可曾相识?」
「不识。」
「与军中谁有亲故?」
「没有。
老婆子一家男人都死光了,女儿嫁的是个箍桶匠,与军中扯不上关系。」
「你昨日为何没有来当堂作证?」
牛婆低着头道:
「怕惹祸。
郑三是本地人,老婆子家里又没个男丁,若说了实话,往後怕是连摆摊的地方都没有。」
「那今日为何又来?」
「有人说,这军耶会为这十七钱偿命。」
牛婆回头看了一眼陈四九:
「老婆子昨夜想了半宿。
若是看见了还不说,这後生真死了,夜里怕睡不着。」
陈四九双眼发红,忽然伏在地上给牛婆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随着接二连三的人证来,郑三早就慌了,整个人委顿在地上。
王进没有停止,只把军法曹查到的籍书、坊正口供、市正口供和沿街的多名商贩的证言一项项摆到他面前,不,准确是,堂外汴州百姓的面前。
「你以前硝皮,军市开设前才买锅摆摊,是否?」
「你花三百钱买通坊正,在籍书上谎称世代卖饼,是否?」
「你放着军市内的摊位不要,专门挪到金刀军回营的路上,是否?」
「……」
「郑三,这一桩桩事情,也全是你急糊涂了?」
郑三的额头抵着地砖,整个人已经抖成了筛糠。
此时,一直平淡的王进忽然一掌拍在案上,起身怒吼:
「你狗胆包天,敢拿十七钱诬告我大明忠勇武士!」
「说!
谁教你的!」
此时的郑三已经彻底失去心防,向前爬了两步,哭喊道:
「大都督饶命,小人全说!」
「是一个黑袍人找的小人,他给了小人五贯,说事情闹起来以後再给五贯!」
「他让小人寻一个落单的南军,最好是老实,梗的,不会说话的。
先引他到摊上吃饭,等他走到营门再喊,说南军吃白食、拿刀吓人。」
「小人真是一时贪心啊……一时贪心!」
堂外先是一静,紧接着骂声四起,连军法虞候的喝止都被压了下去。
昨日骂南军最凶的几个人悄悄往人群後面缩,更多人却转头寻找那些曾经四处传话的人。
有人骂郑三丧尽天良,有人往堂内吐唾沫,还有人把他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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