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面站着的李存信都难得高看了一眼李存孝,这蛮子脑子里有脑筋了,能说得这般漂亮话?
果然,李存孝一般话语,帐内众将齐齐大吼,倍感提气!
而李克用也是猛拍李存孝後背,只觉十三郎今日说话,甚是涨脸面。
於是,李存孝更是昂首挺胸,不可一世了!
符存审倒是沉默後,看着李存孝,点头:「外臣随时恭候,到时我大明武人们也要领教太保的手段。」
李克用不但没有阻止,反而笑得更高兴。
武人之间就是这样,话说得再漂亮,也不如硬弓硬马,大刀大槊!
若是符存审方才低头退让,他反倒要轻看几分。
此时,李克用抬起马鞭,对左右道:「将这野猪抬下去,取最好的脊背肉给符存审!」
「另外,外面的大鹿烤好了吗?
好了就开宴!」
「咱们边吃边聊,我倒要看看赵大递来什麽信!」
於是,自有侍从官将此前符存审杀的野猪抬下,其他的则开始摆宴,而李克用专门开了一席让符存审落座,就在他的左手边。
此时,帐前的九叉鹿已经烤得金黄,油脂滴滴拉拉落在火中,升腾起诱人的香味。
河东、幽州诸将已经依照官职分坐两侧,刘仁恭则被安排在侧首,与盖寓相对。
入席以後,符存审没有立刻取出国书,而是先让外面的抬来一只长匣。
匣子已经被打开过了,由外面的薛阿檀检查过後才充许送入帐内。
符存审捧着长匣,恭敬对李克用道:「晋王,如今秋意渐浓,中原鹿肥,陛下特命小臣赠此良弓给晋王,待得九月八,与大王会猎中原。」
这自然又是一段机锋,李克用也能听得赵怀安这话的意思,不就是想表达,南方善弩,北人能堪之吗?
可明白後,李克用又只觉得赵大位置越来越大,却越发小家子气了。
真男人,大丈夫,有啥说啥,说啥是啥,如何像个小女子一般弯弯绕绕,指鹿为马?
李克用撇撇嘴,将匣子开了後,见里面正是一把大明军器院所制的硬弓。
弓未上弦,呈为倒曲,整身以黑牛角和柘木胶合,弓弹处包了细密铜丝,虽没有珠玉装饰,却一见便知是杀人利器!
而见到这弓後,李克用眼睛一亮,接过硬弓,手指便摸着宝弓,细细品味。
待摸索三轮,李克用连连称好,直接让牙兵递来扳指。
然後,十来个牙兵又在大帐内连布十八柄凿孔的短斧,用细线穿孔连成一线後,在帐外竖了一面靶子。
李克用咧嘴问符存审:「此弓几石?」
符存审回道:「三石。」
李克用哈哈一笑,对左右道:「赵大是满肚子坏水,这是拿弓试我呢?」
说完,李克用眯眼,将案几上的一整条鹿前肩肉,托在手上,问:「尔等谁能为我上弦?」
李克用说着,便将那条油脂丰厚,只有最贵者可独享的鹿前肩高举:「谁上得了弦,这块肉便归谁!」
周围诸将听罢,全都欢呼,只因他们又有好戏看了!
他们都是善战武人,更是一辈子和弓马打交道,一眼就看出这弓的难度!
虽然上弦要比拉弓更简单些,因为上弦只需要将一端抵住腿弯,借腰腿之力压弯弓身,再把弦扣入弓消便是。
但要晓得这弓可是有三石,向来是非绝世猛将不可用,所以即便是上弦,也难度非小。
还有,这弓也有点说头,此弓用料厚实,弓胎又短,弓消向外反曲得极厉害,若没有足够气力,别说将弦挂上,稍有不慎,反弹的弓消便能打碎人的面骨。
而众代北将中,最先站起来的是李存贤。
他本就以膂力闻名,方才又在围场里徒手按住一头受伤野猪,所以众人见他出列,纷纷鼓噪,拍击案几。
李存贤脱去外袍,上身赤裸,浑身肌肉虬结,断是一条好汉子!
他从李克用手里接过弓後,将弓的一端抵在左脚外侧,右腿跨过弓腹,两手分别抓住弓绡和弦套,沉腰便压。
只见,随着他不断下腰,那张黑色硬弓缓缓弯下。
牛角与柘木胶合的弓体发出吱吱轻响,原本向外翻卷的弓弹也一点点向内收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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