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弓:「就凭这东西?」
说完,他竟然将弓身横在胸前。
只见他左手握住弓弛,嘴里咬着弓弦,右手抓住上端弓绡。
众人尚未反应过来,李存孝两臂已经同时向内用力。
黑色弓身在他手中一点点弯曲。
开始时,李存孝脸上还带着笑,随着弓消不断收拢,他肩背上的肌肉也隔着衣袍绷起,连原本宽松的衣袖都撑得紧绷。
而他的脚就这样死死扎在地上,那张需要两三名壮汉借腿力才能压弯的三石硬弓,竟真被他仅凭双臂一点点合拢。
随着弓体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响,李存孝一低头,便将嘴里的弓弦套在了弓弹上。
然後,李存孝双手直接一松,硬弓便在空中直接回弹,凌空而立。
李存孝恰一把虚空抓弓,胸口连一次起伏都没有,便将上好弦的硬弓横着递到李克用面前:「阿耶,弓上好了。」
这一次,连符存审都变了脸色。
方才薛阿檀等人上弦时,他还可以看出对方究竟用了多少力气、借了多少腰腿,可李存孝方才行为是什麽?
那是纯粹是用两条手臂强行压弯了三石硬弓。
如此,李存孝的双臂只怕真有千斤之力!
古时霸王举鼎,大概也不过如此啊!
果然,同样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诸将齐齐高呼,大吼。
只有李存贤、安元信几人,脸上阴沉。
他们几个人费尽力气都没办成的事,李存孝当众只凭双臂便做到了,无异於当着河东、幽州诸将的面,打他们的脸。
可这些人即便心中不快,也不敢发作。
河东军中谁不知道李存孝的脾性?
敢和他炸刺,那非得被殴个半死!
李克用却没有顾及这些人的脸面,接过硬弓以後,便仰头大笑:「好!」
「我儿有霸王之力!」
「这才是我李家的十三太保!」
帐中河东武士随即振臂大呼:「十三太保!」
「十三太保!」
李存孝站在李克用面前,脸上终於露出得意之色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符存审,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符存审却没有与他斗气,只认真记下了李存孝!
这等人物上了战场,披三重甲,骑大马,持大槊,千军辟易,十荡十决!
而若是再让他领甲骑,试问何大阵能挡啊!
就在符存审心忧时,李克用已硬弓平举到眼前,用带着扳指的拇指轻拨弓弦。
弦声短促浑厚,犹如战争的号角!
帐内众将很快停止呼喊,目光全都落到李克用身上。
此时,那十八柄短斧已经布置妥当。
牙兵将斧柄全部取下,只留下带有孔的斧首,再以细绳将其逐一悬在一根横木下。
十八只孔前後相连,一直从大帐中部排到帐门外。
为了不让细绳扭转,牙兵们又在斧首下方系上小块铅坠。
可即便如此,外面的风一吹,十几只斧首仍在轻轻晃动,纵然斧与斧之间有一根细线连着,斧孔还是不断交错。
而靶子便立在最後一柄斧头二十步外,靶心不过碗口大小。
若箭矢想穿过十八只銎孔再命中靶心,不仅要射得正,还得等所有斧孔恰好连成一线。
这已经不只是气力,更是眼力、耐心与运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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