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喏!」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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斜水东岸很快鼓声大作。
那些刚卸下甲衣、准备生火做饭的秦军武士重新披甲,骑兵牵马出营,步军则涌向各处帐篷和车辆。
工营嫌拆木太慢,直接用斧头劈断车辕,把车厢两侧的长板整个掀下来。
八月下旬,斜水水势已经不如盛夏,却也不是处处都能徒步涉过。
河面最宽处有七八十步,浅滩水只到马腹,深槽却足以没过骑士胸口。
河底尽是圆滑石头,战马踏上去很容易失足,水流又从南向北斜冲,一旦人马倒下,转眼就会被带出十几步。
二十名本地向导先下水。
这些人赤着上身,腰间系着麻绳,用丈杆一下一下探底。
探到能够过马的地方,便将一根绑着红布的竹竿插入河床;遇到深槽,就换黑布示警。
不到一刻钟,河岸上下已经插出两条弯曲的红旗线。
「骑军分两路。」
杨师厚已经带领牙骑赶到了岸边,亲自督战。
他马鞭先点上游,又点下游:
「柴自用领左队,从上滩走;韩景让领右队,从下滩走。
不要争着上岸,先在水西结阵,等两翼都过了,再向原坡推进。」
「你们的任务就是阻遏拦截原下蜀军营垒的骑军!
保证大军过河!」
朱友谦在旁边忽然阴恻恻来了句:
「杨帅自己不先过?」
杨师厚头也没回:
「我是主帅,倒被你当成了过河卒了?
要不我去,本阵留给你调度?」
朱友谦不吱声了。
当第一通鼓响起,两千多秦骑同时下水。
靠近河岸的一段尚且平缓,战马只须趟过细碎石滩。
走到河心,水一下没到马腹,有些个头较矮的陇马几乎只露出脊背。
骑士们的大袴和靴子全都湿了,左手紧抓鞍桥,右手则将弓和刀举过肩头,免得弓弦浸水。
很快,就有骑士被水流冲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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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匹战马踩中深坑,前腿猛地跪下,马上的骑士连人带槊栽进水里。
身後战马来不及躲避,接连撞成一团,几十个人在水中大喊,让後队向两边绕行。
也有插着黑布的竹竿也被马腹撞倒,後面的人看不见深槽,又有十几骑陷了进去。
好在水势不急,大多数人被同袍用槊杆拉起,只有几名披甲的骑士沉下去後再没露头。
……
秦军前队刚过河心,五丈原东坡便响起号角。
山行章早已带着蜀军骑士等在坡後。
昨日在望楼上亲眼看完王宗浩受刑,这一日一夜没有合眼,眼中布满血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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