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规胯下战马忽然一滑。
马匹左前蹄踩中一块圆石,半个身体猛地向水中倾去。
胡规赶紧松开右侧马镫,把身体压向左边,又用缰绳将马头向上提。
战马在水中踉跄数步,终於重新站稳。
激流已经浸到胡规腰间,冰凉河水灌进甲衣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。
他回头看去,麾下数百骑士已经渡过大半。
恰巧,一个年轻骑士经过胡规身边,脸色发白:
「使君,咱们过河以後往哪里去?」
胡规抬头看向西岸。
王虔裕的铁甲步军已经在桥头结阵,徐怀玉、李谠两部则正穿过阵地,沿着乾沟向杨师厚的大纛移动。
更远处,蜀军密密麻麻,几乎把整片原下都遮住了。
「跟着我的」
胡规只回了一句。
要是一般武士已经开始吹捧大喊了,可这个小年轻实在缺弦,竟然问了这样一句:
「要是了呢?」
胡规刚刚掀起的豪言顿时一挫,却也不好发怒,只是故作坚强:
「那就跟着你们队头的。」
「队头也死了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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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规怒瞪了他一眼:
「那时候你还没死,便自己逃命去吧。」
也是,年轻骑士竟然真就点头,策马过河了。
这一刻,反倒是把胡规弄懵了。
看着那些踩着水,过河的骑士,他忽然产生了这样一种情绪:
「也许,过往种种在乎的,今日都不重要了!」
「能在此刻依旧站在一起的,随我过河的,哪里是看重我的名位?
是因为真拿我当兄弟一般罢了!」
於是,胡规反倒是以一种新情绪策马过了斜水。
当战马四蹄重新踏上西岸石滩时,他身後的掌士也把湿透的胡字了起来。
河水顺着不断滴落,沉重地贴在杆上,暂时无法展开。
可数百骑士一看见这面仍自然而然向它聚拢。
他们牵马整队,检查弓弦,重新系紧被河水冲松的甲带。
方才还有人在水中脸色惨白,一到了岸上,汇到了,神情反倒渐渐安定下来。
只因兄弟们都在!
胡规等最後一骑上岸,拔出横刀,指向依旧矗立的杨字大纛:
「都跟紧了!」
「咱们去杀敌去!」
数百骑应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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