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温军令传下,最先动的就是贾铎所领的射声军。
贾铎早在车舆前争论时便让部下拆开箭笼,将随军带来的四万余支箭下发到了各队。
随後,他命令全军一千五百弓弩手沿河岸布开,而他亲自举起一面赤色小指挥射声军以掩护全军渡河。
此时,河边鼓声接连响起。
王虔裕骑马从车舆前跑回本阵,三千甲士已在东岸等候多时。
为了快些过桥,他们卸去了背上的行粮,只保留甲、械和腰间水囊,每人左臂挽一面旁牌,前队另携着斧、锹和成捆的粗索。
王虔裕没有对这些人说什麽必胜之言,只从牙兵手里接过一面小指向三道浮桥:
「一营走一桥,各自跟住。
谁在桥上磨蹭,後面的人便把他推入水里!」
最北面那座浮桥的桥板因为最靠近韩景让的阵地,所以一些逃到他阵内的伤兵都会被他从这里送往对岸。
这边,王虔裕亲自带着一队走上北浮桥,迎面便撞见一副担架。
而很显然,能在这个时候被韩景让派人送走的,必然是杨师厚军中的中高级军将。
此时,那担架上的秦将手臂被斩断了,鲜血沾满了担架,两个抬他回来的武士不停喊着让路,桥面上的队伍却已经动起来,前後都无处可退。
「放下!」
王虔裕叫他们直接退回去,不然就将他们全揣入河里。
这两个牙兵不敢和大军作对,只能再次退回了西岸。
此时,担架上,那名秦将疼身发抖,嘴里仍在问:
「王虔裕,咱们的人来了?」
王虔裕一听这声音,愣了下,再上前去看,这才发现受伤的竟然是射鵰将陆思铎,其人善射,常於箭杆上自镂姓名,也是军中骁勇。
谁成想手都断了,作为一个射鵰将,那就算能活着,本事也没了。
王虔裕压抑地点头:
「来了。」
「陛下来了没有?」
「就在後头。」
陆思铎吃力地睁开眼睛,等王虔裕从身旁过去,忽然用沙哑的嗓子朝西岸喊了一声:
「中军过河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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桥上的甲士跟着喊起来。
最初只是北桥这一营,随後中桥、南桥也都听见。
三千人被桥船分成三条不甚宽的长队,一边踩板咚咚作响,一边喊着这话,以鼓励西岸战场。
声音越过河面,传到韩景让军阵,又继续传入原下战场。
「中军过河了!」
「陛下来了!」
原下那些已快站不起身的秦军听见,纷纷回头。
有人什麽也看不见,只能看见东岸密集的赤尘烟里晃动。
有人正好站在高处,能看见三道浮桥上忽然多出的铁甲,也能看见浅滩边骑兵正在成队下水。
可有无看见已经不重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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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师厚的杨字大纛下,本来只剩三面还能传令的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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