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国公,走吧。」
「你说什麽?」
「走吧。」
姜郅的手太滑了,全是血,下意识把陌刀交到左手试了一下,左臂完全使不上力,只好又换回右手。
他朝不断围来的秦军看了一眼,声音反而平静下来:
「这一阵撞不进去了。
国公,今日我们认栽,活着出去,他日再同他算帐。」
王建怒道:
「我不认!」
「不认也。」
姜郅回头看他,脸上全是从别人身上溅来的血,怒吼:
「国公,你若死在这里,兄弟们才真白死了。」
王建张嘴要骂,几名牙兵已经不由分说把他托上黑马。
因为王建受伤的左臂不能抓缰绳,他们便用一根腰带把他的手腕拴在鞍桥上,又分出两骑护在左右。
姜郅拨转马头,用陌刀指向西南一处尚未合死的缝隙:
「从那里走!」
剩下蜀骑没有立刻动。
他们都看见姜郅没有随行的意思,也看见在他前方,朱友宁的数百牙兵正踩着屍体压来。
姜郅回头骂道:
「看老子做什麽?
把国公送回原上!」
「再磨蹭,大家才真要死到一处!」
一名跟随他七八年的老牙兵红着眼睛,忽然抬手在兜鍪上敲了一下,拨马护到王建身边。
其余人不再说话,簇拥着那匹黑马开始向西南突围。
王建被人带出十几步,仍在回头。
姜郅已经带着七十余骑反向冲向朱友宁。
他左肩中鞭,胸前也不知何时插了一支箭,冲锋时身体明显向左倾斜,陌刀却仍被他高高举着。
两队骑兵撞在一处,他先砍倒了一名秦军,又与朱友宁擦马而过,两件兵器在半空相击,金铁相交。
第二次错马时,姜郅坐下战马被一杆步槊刺中腹部。
马身猛然向右倾倒,他来不及脱开马镫,整条左腿被压在地上。
数名秦军一拥而上,第一杆槊刺中他的腰腹,锋刃被铁甲挡住,只向内凹进一块;第二杆从顿项边缘扎进肩颈,第三杆则直接贯穿了他的大腿。
此刻,姜郅仍撑着身体挥了一刀。
但一刀只砍在对方团牌上,刀刃没入木板,再也拔不出来。
朱友宁从马上低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什麽招降的话,也没问姓名,只将手中骑槊对准姜郅胸前被前一槊撕开的血洞,用力捅了进去。
姜郅身体震了一下,右手松开刀柄。
那面许国公应在人群中移动。
姜郅看见那面在,嘴角动了动,血却立刻从口鼻里涌出,淹没了那点笑意。
等朱友宁拔出骑槊时,他便仰面倒在死马旁,再没能起来。
……
「姜郅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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