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越是这样的重要场合,你在场和不在场,天差地别!」
「记住,你不在宴上坐着,你就要在盘上摆着!」
李克用晓得自己和赵大比起来,在政治上几乎是个娃娃,这一刻也只能点头,表示一切听赵大的。
赵怀安看到李克用这会终於紧张起来了,心里终於舒服了。
总不能他一个人紧张吧!
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说道:
「田令孜和杨复恭都不是善茬,如今陛下新丧,寿王将立,正是权力交替的关键时刻。」
「我们这样手握重兵的外藩,既是他们需要拉拢的对象,也是最大的威胁。」
「所以,必须守望相助!」
李克用忙不叠点头,重复了句:
「是,必须守望相助!」
然後,他就扭头对後面的义子李存孝,说道:
「一会,你和为父一并入宫!」
李存孝抱拳:
「父王放心,存孝死也会死在父王前面!」
赵怀安愣了下,李克用的脸也黑了,但没说什麽,只是和赵怀安并马齐驱,去往丹凤门。
两支队伍合为一处,近五百甲士,沉默而肃杀,一路开道。
沿途可见其他藩镇的节度使,也都带着牙兵,这些人远远见到二藩王後,匆匆行礼,却并没有上前,可见同样是戒备与猜度。
等赵怀安的队伍刚抵达丹凤门,前头已经聚集了不少朝臣。
尤其是最前头一排,紫袍朱衣,在晨曦微光与宫灯照耀下影影绰绰。
而後面一群朝臣皆是面有忧色,三五成群低声议论,却无人敢高声。
此时,宫门紧闭,门前广场上,临时换上南衙十六卫服饰的神策军甲士密密麻麻,刀槊林立,沉默肃李克用正要吆喝这些人闪开,赵怀安却拉住了他,随後带着队伍就列在了广场外围。
而除了最後的朝臣和军将们看到了赵、李二王,其他人的目光,全部都看向最前方那一小群紫袍公卿。
那里,崔安潜、王铎、牛蔚、王徽、裴澈、杜让能这些外朝公卿站在那边,他们这一刻的态度至关重要。
入宫,还是不入宫!
等从宫里传来的钟声响起,人群开始骚动。
此刻,崔安潜面沉如水,望着紧闭的宫门和森严的持槊武士,忽然冷哼一声,将手中象牙朝笏高高举起,朗声道:
「元旦大朝,百官觐见天子,贺岁祈福,乃国之常典!
紧闭宫门,甲士环列,是何道理?
莫非宫中又有不忍言之事乎?」
其人本就高大有威仪,此刻穿着紫袍朝服,更是气度不凡,他高声在喊,在广场上掷地有声!
身後,王铎等人面色凛然,齐齐举笏。
而这个时候,宫门内似乎传来一阵骚动,片刻後,沉重的宫门在铰链摩擦声中,缓缓向内打开。
门内景象映入眼帘:
御道笔直,通往含元殿的龙尾道在晨曦中宛如天梯,两侧甲士盔明甲亮,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大殿。
崔安潜不再多言,将衣袍一振,手举笏板,率先踏过宫门槛。
王铎、牛蔚、王徽、裴澈、杜让能等人毫不犹豫,紧随其後。
他们这一动,仿佛打破了某种僵持,聚在宫门外的朝臣们彼此望望,终於也鼓起勇气,鱼贯而入。
赵怀安与李克用交换了一个眼神,示意随行甲士们留在宫门外指定区域等候,然後整理衣冠,随着人流步入宫门。
杨延庆、王彦章作为贴身扈从,按例可随行至殿外阶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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