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东阳年约五旬,面容清瘫,三缕长须,目光沉静,有长者风范。
范祖冲稍年轻,约四旬,眉目疏朗,气质刚直。
叶常面白微胖,眼神灵动,也是四个人中唯一带着笑容的。
刘继学最为年轻,约三十余岁,身形瘦削,目光锐利,似有郁结之气。
「赵大行军之人,不解风雅。
敢问诸位先生,何以至此荒郊野营?」
赵怀安开门见山。
宋东阳作为代表,再次拱手,声音平稳清晰:
「回殿下。
吾等四人,散居江淮,或开馆授徒,或闭门着书,本不求闻达於诸侯。」
「然近年天下板荡,黄巢肆虐於中原,藩镇割据於四方,天子蒙尘,百姓倒悬。
江淮之地,虽暂得偏安,然纲纪废弛,礼乐崩坏,武夫擅命,文教不彰。」
「吾辈读圣贤书,思家国兴亡,岂能坐视神州陆沉,斯文扫地?」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看向赵怀安:
「近闻殿下提义师,扶社稷、清淮甸,平乱抚民,有古名将之风。
更兼呼保义之名播於四海,言殿下虽起於行伍,然重信守诺,恤士卒,爱百姓,非寻常跋扈武夫可比。」
「尤其光、寿营田之事,殿下亲政,活人无数,仁声远播。」
「吾等私相议,或可往见。」
「若殿下果有安天下、继绝学之志,吾等虽才疏学浅,愿效绵薄之力;若徒具虚名,亦可当面陈说治国安邦之道,尽书生之本分。
故相约西来,辗转寻至军前,冒昧求见。」
赵怀安听了这个宋东阳的话,暗自撇嘴。
这老头说话真冲,徒具虚名这种话张口就说,一点不给面啊!
不过这些人文人也都是这样,说话总是弯弯绕绕,捧你一下,还要装模作样一番。
不过,赵怀安也是高兴的。
因为他从宋东阳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,那就是自己经营多年的「义」与「仁」终於发挥了作用,使得这些知识分子从各地来投。
这太符合自己「圣王」的形象了。
於是,赵怀安暗自满意,脸上越发诚恳,摆摆手:
「先生们过誉了。」
「咱赵大不过淮西土锤,恰逢其会儿有些许微名,实赖将士用命、百姓信赖,岂敢自矜?」「至於安天下、继绝学……实不相瞒,咱也日夜思之,常感力有不逮。」
「说个不怕诸位笑话咱赵大的。」
「就是这打仗啊,咱一点不虚,可这治国经邦,化民成俗,咱还真不晓得从何做起。」
「我保义军中,猛将如云,谋士如雨,然能与之论《春秋》大义、商《尚书》治道者,寥寥无几。」「咱也晓得,能读能讲这些的,不少。
可能讲出大道理来的,非胸有丘壑、学贯古今者不能为。」「但大憾,咱赵大这麽久,一直也没遇到过。」
「不知几位可有教於我?」
赵大可以说是第一流的谈话高手。
这话讲得又谦虚,又表明自己求才若渴,还把话题顺给了宋东阳等人,好让他们来接。
这边宋东阳几人互看了一眼,这次由四十多岁的范祖冲接口。
他先是对赵怀安下拜,然後语气直接:
「殿下不必过谦。
乱世用武,治世需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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