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能定乱,文能兴治。」
「昔汉高祖起身亭长,光武起於南阳,皆能延揽文武,故成帝业。
殿下有雄才,有仁义之名,有武胆之师,根基已备。」
「所缺者,正是一套致治之略,一群明经懂史、能敷教化、定制度的文才。」
「正如可马上得天下,不可马上治天下。」
「若只知杀伐,不知教化,纵得土地,亦如沙上筑塔,难以持久。」
「即便如淮南高使相,出入淮土,也曾礼贤下士,但现在亲小人,几有烈祸。」
赵怀安的笑容凝固了,看了一眼这个狂妄的中年士人。
这麽狂的吗?
上来就陟罚臧否了?
我说我保义求才,那是我谦虚,你还装起来了。
那边,四人中,一直在笑的叶常最为敏锐,他看到了眼前这位吴王脸色好像不怎麽好,连忙出来补充解释:
「吴王殿下,范兄之意,是盼殿下能以史为监,文武兼资。
非独为殿下王业计,亦为天下苍生计。
若能使仁义之师,行王道之政,则江淮可安,百姓可苏,斯文可续。」
那三十多岁,一直苦着脸的刘继学,忽然也插嘴进来:
「殿下军中,诸吏士来自四方,风俗各异,想法不同。」
「若无仁、孝、礼、义、忠,加以凝聚约束,仅靠恩义与利害,日久难免生变。」
「藩镇之祸常生於下,这也是历代藩帅皆重武轻文,重军功而少教教化。」
「而要想久治,军中当明尊卑、辨华夷、知进退。」
「诸将也得正心诚意、修齐治平。」
「此非空谈,实乃强军固本、长治久安之必需。
若能教化,潜移默化,久之,军心自正,纪律自明,志向自远。」
嗯,这人说话也不好听,但却说到了赵怀安的心坎里。
这几年保义军扩张迅速,成分日益复杂,如何确保核心凝聚力,一直是他思索的问题。
仅靠「义社」兄弟情谊和严格的军法,丰厚的待遇,似乎还不够。
若能给军队灌输一套共同认同的价值观和历史观,确实有必要。
实际上,他也是这麽做的,自己有事没事就讲修改後的《三国演义》,不就是如此吗?
赵怀安沉吟片刻,目光扫过四人:
「诸位先生所言,深得我心。」
「咱赵大读书不多,亦知马上得天下,焉能马上治之的道理。」
「只是……」
他故意露出一丝为难:
「如今战事未息,军中皆为粗豪武夫,让他们静坐听讲经史,恐非易事。
且咱即将东进扬州,军务控惚,亦难有安定环境供先生们从容施教。」
宋东阳微笑道:
「殿下所虑甚是。
然事在人为。
昔孔子困於陈蔡,弦歌不辍;诸葛武侯於军中亦常与僚属讲论典籍。」「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。
吾等不求安逸馆舍,不图丰厚俸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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