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汉章不以为意,追问道:
「粮草呢?」
「城中存粮,可支用多久?」
卢泰主管钱粮,对此了如指掌:
「府仓存粟约八千石,杂粮三千石,加上富户囤积及近期强制徵购,总计约一万五千石。」「若仅供城中现有兵马两千、民夫杂役千余及百姓口粮,省吃俭用,可支三月有余。
但若被长期围困,外援断绝,则……」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三个月後,若援兵不到,城内必乱。
郑汉章沉默片刻,道:
「三个月……够了,足够毕使君拿下扬州了。」
「周先生,你以为如何?」
周先生点头:
「使君所虑周全。
当务之急,是加固城防,清查内奸,稳定人心。」
「尤其是内好………」
他目光似有意无意扫过卢泰:
「保义军远来,必思里应外合。
城中若有心怀异志者,乃心腹大患。」
卢泰心头狂跳,背上冷汗涔涔,几乎以为被看穿。
他强自镇定,附和道:
「周先生所言极是,当严查来往人员,尤其是与城外可能通联者。」
郑汉章点了点头,本来守城就是要查奸,於是就说:
「此事,就请周先生协助卢长史办理。
卢长史熟悉州务,周先生明察秋毫,你二人配合,我是放心的!」
「下官……领命。」
卢泰躬身,只觉得那周先生的目光如针般刺在背上。
接下来几日,卢泰如坐针毡。
他既要与周先生合作清查内奸,又要设法开展高仁厚交代的任务。
那周先生名叫周潜,自称是郑汉章旧日同乡,避乱来投。
此人行事缜密,手段狠辣,带着一队郑汉章拨给他的牙兵,日夜巡查,盘问可疑之人。
已有几名私下抱怨军粮克扣的士卒被以动摇军心为由当众斩首,人人自危。
卢泰不敢有大动作,只能借职务之便,偶与名单上的人不经意交谈。
他先找了仓曹佐吏陈圭,以核对粮帐为名,在无人处叹息:
「唉,这仗不知要打到何时,粮仓再满,也经不住坐吃山空啊。
若是能早些了结……」
陈圭是个机灵人,左右看看,低声道:
「长史,小的听说保义军那边放出话来,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。」
「若他们真能快点过去,或……或有什麽转机,咱们这些小人物,也能有条活路不是?」
卢泰听他话里似有松动,心中微喜,但不敢深谈,只含糊道:
「但愿如此吧。
做好分内事,总有出路。」
顺手将一小锭银子塞进陈圭手里:
「近日辛苦,拿去打点酒喝,但嘴巴要紧。」
陈圭会意,连连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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