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稳住!
都给我稳住!」
申及骑马在坍塌的瓮城後方来回奔驰,声嘶力竭地吼叫着。
他脸上沾满菸灰,甲胄上落着一层厚厚的尘土。
这位莫邪都将领勇猛也善守,但在这种超越时代的跑击面前,他的勇气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一名牙兵连滚爬爬跑来:
「都头!
南门箭楼被砸中,塌了一半!
压死了十几个弟兄!」
申及咬紧牙关:
「派人清理!
把伤者擡下去!」
「可是……弟兄们都不愿靠近砦墙了。
都说保义军的跑石跟长了眼睛似的,谁露头谁……」「不愿?」
申及猛地抽出横刀,刀尖抵在那牙兵咽喉:
「不愿就死在这里!
传我令,怯战者斩!」
牙兵脸色煞白,连滚爬爬跑开。
申及收刀入鞘,望着烟尘弥漫的南墙,手心渗出冷汗。
他不是怕死,而是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。
守城守的是什麽?
是城墙,是地利,更是人心。
可现在,城墙在崩裂,地利在消失,人心呢?
他转头看向城内方向。
原本仓库林立的子城,此刻一片狼藉,被孢石砸毁的房屋残骸随处可见。
街上,全都是东倒西歪,行屍走肉的士卒和随夫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、血腥味。
「真君那边……还没消息吗?」
申及低声问身边的亲信。
亲信摇头:
「听说真君正在请天兵天将,很快就能破敌。」
申及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呛人的空气。
南门箭楼虽塌了一半,但剩下的部分还能勉强使用。
入夜後,跑击暂时停止,保义军也需要休整,补充石弹和火油。
吕师雄坐在箭楼残存的二层,就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擦拭自己的铠甲。
他是吕用之的义子,也是莫邪都的将领之一,负责守卫南门城门。
铠甲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渍,有些地方被碎石划出深深的凹痕。
吕师雄用布细细擦拭,动作缓慢而专注,仿佛这是世上唯一值得做的事情。
脚步声从楼梯传来。
吕师雄没有回头,直到那人走到他面前,才擡眼看去。
来人是李清,莫邪都押衙,吕用之掌权後,他被排挤到边缘,只挂了个闲职。
但此人城府极深,表面上对吕用之一党恭顺,私下却早与保义军黑衣社有联系。
「老吕好雅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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